他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了几分邪气。
然后,他朝着安槐,缓缓伸出了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态。
“主子,小心!”
白寒铁和红莲一个箭步,同时挡在了安槐面前,如两尊门神,将那男人的视线死死隔断。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目光穿过二人,依旧牢牢地锁在安槐身上。
他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种黏腻的偏执。
“安槐。”
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等了你很久了。”
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疯狂与占有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是我们的婚礼。”
婚礼?
安槐从二人身后缓步走出,目光越过那张俊美却癫狂的脸,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巨大的“囍”字上。
字是用金粉写的,在血色灯笼的映照下,流转着诡异的光。
“我们素不相识。”安槐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情绪:“你是何人?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为何?”
他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好奇,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让他心中那股偏执的占有欲燃烧得更加旺盛。
男人眼中的光彩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愈发炽烈。
他缓缓收回那只伸出的手,抚在心口,对着安槐行了一个蛮族特有的抚心礼,姿态优雅,宛如一个真正的贵族。
“我名,百里蜃。蛮族大祭司。”
他自我介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傲。
百里蜃的目光胶着在安槐身上:“因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寒铁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百里蜃继续说道:“我曾窥见天机一角,见到一抹冠绝天下的惊鸿艳影。安槐,那便是你。”
“这世间,唯有我,能与你并肩,共掌这幽冥与人间!”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情深意切。
红莲也翻了个白眼。
安槐只觉得无聊。
在她漫长而黑暗的岁月中,见过太多执念深重的鬼。
有为情所困的,有为权所迷的。
都是虚妄。
安槐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那椅子是上好的花梨木所制,椅背上雕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纹。
她就这么坐着,单手支着下颌。
唢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那些飘忽的吟唱也消失无踪。
只剩下红绸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和一片死寂。
百里蜃一步步向安槐走近,目光从她清冷的眉眼,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她那略显虚幻的魂体上。
“你……”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为何是现在的状态?你的肉身呢?”
他瞳孔微缩,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起来:“煞行人间,必有所依。魂魄离体,如无根之萍,白日烈阳,便可将你灼伤。你如今这般……竟是连个寄身之所都无?”
安槐闻,终于吝啬地给了他一个正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