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寰负手立于这一片战场之中。
十余具尸首横七竖八地倒卧在那片教擎天巨岳碾压过的沙石之间,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地面。
唯有宋衡与玄崖二人,尚且强撑着一口气息,倒卧在那片狼藉之中,动弹不得。
"晴儿,出来吧。"
罗寰低声唤了一句。
不过片刻,那道鹅黄色的身影,便已然缓步地自那处教她隐去了身形的岩石背后走了出来。
她这一路行来,脚步倒也不复方才那般轻盈从容,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难掩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真正察觉的怔然之色。
方才那一幕,实在教她一时之间难以真正消化。
十余名结丹修士,竟是教这般随意的几手,尽数碾压殆尽,这般手段落在她眼中,倒教她生出了几分教她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的震撼之意。
罗寰见她这般神情,倒也未曾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虚虚地朝着那已然教紫雷破阵枪贯穿了肩头、倒卧在地的宋衡,以及那尚且苟延残喘的玄崖,一引。
"晴儿,且随我来,审一审这两人。"
罗晴闻,也是收敛了心神,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这便缓步行至了宋衡、玄崖二人近前。
罗寰广袖一挥,一道教人难以真正察觉的无形力道,径直地便将那两人束缚了起来,纵是他二人此刻尚存几分残余的法力,此刻,也是丝毫都调动不得半分了。
宋衡与玄崖二人,此刻皆是面色惨白如纸,望着那立于面前、教人望而生畏的青袍身影,眼底深处,也是难掩几分绝望之色。
罗寰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二人,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此番,你等宋家与神符天宫,共来了多少人,进入这方地窟秘境?"
这话一出,宋衡与玄崖二人皆是沉默了下来,谁也未曾真正地,率先开口。
罗寰见状,也是并未真正地生出几分意外之色。
"不想说?"
他这般缓声道,"那也无妨,我自己搜魂查看便是。"
他略一停顿,语气之中,也是添了几分教人听着便觉心头发寒的意味。
"只是,这搜魂之法,落在你二人身上,未免要教你们,疼苦至极了。"
宋衡闻,眼底深处骤然掠过了一丝决绝之色,他心念急转,欲要催动那残余的一丝法力,径直引爆自身的丹田气海,以求个玉石俱焚。
只是,教他绝望的是,那道法力此刻竟是丝毫都调动不得分毫,纵是他心中存了这般决绝的死志,那具身躯,却是丝毫都不听他的号令。
一旁的玄崖,此刻也是面色剧变,同样徒劳地尝试了一番。
罗寰见状,也是唇角一动,添了几分了然的笑意。
"你二人这般心思,我岂能不防?"
他这般说道,"此刻,你二人这躯体,早已教我封锁了周身经脉气机,纵是想要自尽明志,也是求死不能了。"
这话一出,宋衡与玄崖二人,皆是面如死灰。
半晌,玄崖终究还是率先,艰难地开了口。
"前辈……此番,我神符天宫与宋家,并未真正地大举出动,进入这方秘境的……只有两人。"
"两人?"
罗寰闻,眉梢也是微微一挑。
"正是,"玄崖续道,"宋家这边,进去的是宋长贞长老;我神符天宫这边,进去的,则是镇元长老。二位,皆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一旁的宋衡,此刻也是艰难地附和着点了点头,将这般说法一一印证了下来。
罗寰闻,那道深邃的目光也是微微地凝了一凝。
元婴中期,倒也算不得什么教他真正生出忌惮之意的修为,只是这般两人,一者深谙魂道秘术,一者精通符阵之道,倒也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易与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