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上人望着轩辕玦、蚩戾二人这般迟疑之态,也不催促,只是负手而立。
他这般作为,倒也并非全然是要那两件子器。
这两件子器,说值钱,是当真值钱。
可比起这般轻而易举便能到手的重宝,他心里更惦记的,却是另一桩事。
轩辕、蚩尤两族,历来深藏不露。
寻常时候,纵是圣教这般大教,也难得一见其行踪。
他这具身子骨,往后少不得还要在这方天地行走个几百年,若是哪一日,当真撞上了这两族真正的强者,看透这两小子手段,倒也是个教人心里有底的凭据。
这般念头,他倒也未曾说与旁人知晓。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添了几分教人瞧不真切的玩味之色。
"怎么,都成了哑巴?"
他这般淡淡道,"要打,便打;不打,便将东西留下,滚罢。"
……
远处山头。
宋长贞与镇元长老,此刻正立于一处峰顶,将下方战局,尽数收入了眼底。
方才那域外生命接连脱困现世的惊变,已教二人心惊肉跳;此刻,又冒出了轩辕、蚩尤两族的年轻俊彦,随手祭出子器,便将两头历经万载的域外生命,生生镇压当场。
这般变故,早已超出了二人事先所能预料的范畴。
宋长贞望着那道自天而降、随手便将两名元婴修士打得心服口服的老者,脸色,却是渐渐地,白了下去。
"镇元长老,那位……那位老者,我识得。"
镇元长老闻,也是心头一凛,"宋长老识得此人来历?"
"不错。"宋长贞喉头滚动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此人唤作了尘上人,乃是我圣教之中辈分极高的一位耆老,教主要唤他一声师叔。"
镇元长老闻,那道深邃的目光,此刻也是骤然一凝。
"教主师叔?"
他将这四个字低低念了一遍。
脸上那道原本还带着几分从容的神情,此刻也是渐渐地收敛了下去。
宋长贞点了点头,语气之中添了几分凝重。
"此人早年,也曾亲手诛杀过好几处邪修巢穴,手段狠辣,从不留情,只是这些年,深居简出,宗门之中,也是难得一见。"
他顿了顿,续道。
"长老,你我此番,此地,是万万不宜再多逗留了。"
镇元长老闻,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宋长老所极是。这方秘境一事,你我此番,也算是各有收获,此刻,还是先各自回去,禀明宗门为上。"
宋长贞略一沉吟,"长老,此去中州,路途遥远,你我,便就此别过罢。"
"正是。"镇元长老颔首,"宋长老这便回圣城?"
"不错。"
两人各自见礼,广袖一振,两道遁光,便分作了两个方向,一南一北,径直遁去。
宋长贞朝圣城方向疾驰而去,镇元长老则是径直朝中州神符天宫的方向。
这方戈壁之上的乱局,二人是再也不敢多留半分。
……
戈壁滩地边缘。
巴图尔、莽古、珊蔻、铁牛四人,此刻也是望着那半空之中骤然显露出来的老者,面面相觑。
那尊青铜巨鼎,那面赤色战旗,那道随手拿捏元婴强者的老者……
这般层次的交锋,早已不是他们这几个部落修士能够真正置喙的了。
铁牛咽了口唾沫,"这……这几位,是要打起来了?"
巴图尔面色凝重。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这般神仙打架的场面,你我留在此处,纯粹是找死。"
莽古闻也是一凛,那柄骨斧此刻也顾不上再擦拭血迹,径直插回了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