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曾毅也不再多想,缓声开口。
"你是何方生灵,属于哪一族?"
苍虬那道苍老的声音,此刻幽幽传来。
"老朽这一族,唤作枯荣冥树,生死枯荣,乃是族中天赋,能够在顷刻之间,吸干方圆百里的生机,反哺自身。"
曾毅微微颔首,心念一动,自储物袋之中,取出了一枚种子。
那枚种子,通体灰白,形状如同一个蜷缩的婴儿,表面赫然印着十一张微小的、扭曲的人脸,正是他此前自那夺灵一脉的溶洞深处,虎口夺食得来的神树种子。
"你可识得此物?"
他将那枚种子,递到了苍虬面前。
苍虬只是随意一瞥,那道原本还带着几分平静的意念,骤然一震,那双老眼死死盯住了种子,久久未曾语。
半晌,他方才艰难开口。
"这是……鬼脸魔藤的种子。"
他的声音,此刻竟是难掩几分震动。
"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曾毅并未直接答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苍虬见状,也不再追问,那道苍老的意念,愈发凝重了几分。
"鬼脸魔藤,乃是域外生命之中,最教人闻风丧胆的一支。此族,是十足的掠夺者一脉,历经不知多少万载,已然吞噬吃绝了不知凡几方界域,方才熬到了今日这般地步。"
他顿了顿,续道。
"公子既能取得这枚种子,想来,那株神树的本体,此刻也已然落入了尔等手中。能收得此物者,绝非等闲,倒教老朽,添了几分敬畏之意。"
曾毅闻,眉梢微微一挑。
"你倒是识货。"
他这般说道,语气之中,添了几分探究之意。
"你且细说,这域外生命之中,究竟还有多少支,与你这一族相类?"
苍虬苦笑一声,那道意念之中,也是难掩几分沧桑。
"公子有所不知,这域外生命,并非皆是碎渊、冥鳞那般张牙舞爪的凶兽一脉。老朽这般,不过是其中一支,唤作灵植一类的特殊生灵罢了。"
他略一停顿,续道。
"灵植一脉,寿数最为悠长,生命力也最为顽强,然则各支之间,秉性天差地别。老朽枯荣冥树一脉,倒也算得上安分,不过是靠着这份生死枯荣的天赋,苟活至今罢了。
除却老朽这一支,尚有归墟藤一脉,天生善能吞噬灵气本源,专寻那教诸方大能视若珍宝的洞天福地,寄生其上,将整片天地的灵机,尽数抽干殆尽;亦有幽冥赤莲一脉,花瓣之上,蕴藏着教人闻之色变的噬魂毒气,专擅以美色迷惑,教猎物心甘情愿,自投罗网……"
他这般说着,语气渐渐添了几分教人心惊的意味。
"而这鬼脸魔藤一族,落在灵植一脉之中,却是最为凶恶的一支,是十足的掠夺者。它不像老朽这般,安分守己,苟活一隅,而是四处寻觅生机浓郁之地,寄生其上,吞噬当地生灵的血肉精魂,连同灵根本源,一并炼化为己用。
历经万载,鲸吞蚕食,也不知,究竟毁灭了多少方本该安宁的界域。"
曾毅听罢,心头也是微微一凛。
难怪魂老当日,便曾断,那株骨白小树,极有可能,是域外之物。
此刻看来,这般推断,竟是分毫不差。
只是,这般凶恶的一族,一枚种子,能落入他手中,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他心念微动,语气之中,也是添了几分从容。
"很好。我与你做一桩交易,你为我所用千年,将你的魂契交予我。千年之后,我自当放你自由,任你去留。"
这话一出,苍虬那道意念,沉默了下来。
半晌,那道苍老的声音,方才幽幽传来,语气之中,添了几分教人瞧不真切的挣扎之意。
"此举,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霸道?"曾毅淡淡一笑,"你若不愿,此刻,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你自己掂量。"
苍虬那双老眼,死死地盯着曾毅,久久未曾语。
约莫过了片刻,他方才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