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公输道友。”
曾毅点头。
傀儡不畏毒,不惧死,在禁制里,正是最好的探路石。
他本以为,到此为止了。
“老朽,也愿往。”
这一声,不高,带着一点苍老的沙哑。
厅里,静了一息。
铁锤老六猛地转头,瞪圆了眼:“老卧蟾?你一个炼丹的,凑什么热闹?”
卧蟾老人抚着长须,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曾毅的目光,在老人脸上,停了停。
炼丹师,走到哪儿都吃香。丹阁离了他,也要乱上一阵。这趟浑水,原本,没有必要蹚。
他没有当众追问,只把目光,移向了其余几人。
“属下修为浅薄,去了,只会拖累大人。”龙三拱手,“铁云城的灵矿与城务,属下愿替大人守好。”
“老六这点本事,在炉子边还行,到了金仙洞府,怕是连门都摸不着。”铁锤老六挠了挠头,难得有几分窘迫。
“姜某修为浅薄,只够在铁云城内巡防。”姜长晖道。
“卫某也是。”
卫镖主道,“镖行有句老话,不会趟水,别过河。卫某不去,便是帮城主的忙了。”
曾毅笑了笑。
“无妨。留守,同样要紧。”
“无妨。留守,同样要紧。”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城中诸事,由龙三道友总揽,姜道友、卫道友,负责城防与巡守。分宗那边,石敢他们几个,一并听龙三道友调遣。”
众人齐声:“是。”
“好。”曾毅点头,“诸位先散了。梦箐、公输道友、卧蟾道友,留一下。”
众人起身告退。
铁锤老六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瞪着卧蟾老人。
“老卧蟾,你那丹炉,回头老六给你换个耐烧的底。”他粗声粗气,“你要是回不来,老六可不替你收拾那一屋子破药罐!”
卧蟾老人抚须而笑:“那老朽,便非回来不可了。”
……
人走净了,厅里,只剩下四人,外加一具千机傀儡。
魂老袖袍一拂,厅门无声合拢,禁制,又加了一层。
曾毅看着面前三人,缓缓开口。
“三位,可知此行凶险?”
“金仙洞府,禁制重重。”梦箐道,“东域、圣教、魔道,三方各怀心思。属下明白,进去之后,未必还能出来。”
“老朽活到这个年纪,该见的,都见过了。”公输崇淡淡道,“不怕。”
曾毅点头,目光转向卧蟾老人。
“卧蟾道友。”
“大人请讲。”
“丹阁离不得你。炼丹师走到哪儿,都吃香。你又何必,去冒这个险?”
厅里,静了片刻。
卧蟾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抚着长须,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大人说得是。”
“只是,老朽这副身子,大限将近了。”
他声音很平静,像在说旁人的事。
“炼了一辈子丹,医遍了旁人,唯独医不了自己。这些年,延寿的法子,老朽能试的,都试过了。到头来,不过是多拖了几年。”
“金仙洞府,仙界遗存。”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里,亮起一点光,“老朽想着,拼一把。进去,寻一桩机缘。寻到了,是老朽的造化;寻不到,不过是死在路上,总好过死在丹炉边。”
曾毅沉默。
梦箐低下了头。公输崇握着长须的手,微微一顿。
“再者,”卧蟾老人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大人莫当老朽,只会炼丹。”
他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悬着一滴墨绿色的液体,圆滚滚的,像一粒翠玉珠子,在炭火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嗒。”
那滴液体,落在案上。
没有声响。
青石案面,却无声无息地,凹下去一个指甲盖大的小坑,坑底泛起一圈细密的白沫,一股淡淡的腥甜,弥漫开来。
梦箐眸底的异色,轻轻一闪,没有说话。
“丹毒,本是一家。”卧蟾老人收回手,淡淡道,“老朽炼了一辈子丹,也琢磨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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