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松真人将生锈铁剑背在身后,双手抱拳,对着天师微微一拱。
他那双如剑般锐利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叹服。
“三百年未见,天师的本事实在惊人。今日这一手杀鸡儆猴,当真是干脆利落。那定光域的造诣,恐怕已经不仅仅是神通那么简单了吧?”
孤松真人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所有化神修士都梦寐以求的词汇。
“天师这一手,恐怕已经摸到了‘矩’的境界了吧?”
……
矩。
规矩,法度。
这是领域之上的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
领域,是在天地间画一个圈,圈内我是主宰。而矩,是让自己成为那个画圈的规尺,让自己成为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听到孤松真人的话,守拙先生和岩山老祖也齐刷刷地看向了天师,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渴望。
天师走到案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端起自己那杯一直未曾动过的粗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沫。
“孤松,诸位谬赞了。”
天师淡淡一笑。
“‘矩’的境界,何其飘渺。那是真正的出法随,是道之本源。本座若是真的摸到了‘矩’的境界……”
天师抬起眼帘,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天际,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描淡写的霸道。
“那几人,还能活着离开么?”
此一出,孤松三人心中皆是一震。
是啊。若是真的掌握了“矩”,那就是法度的化身。在他定下的规矩里,谁生谁死,不过是一念之间。那六人,绝对逃不掉。
“本座的定光域,不过是在时间法则的边缘,勉强撕开了一道口子罢了。取巧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
天师放下茶盏,掀起衣摆,重新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了一直手持戒尺的守拙先生。
“不过,说到这‘矩’的境界,本座倒觉得,守拙道友应该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有体会吧。”
“哦?”
守拙先生微微一愣,儒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讶异。
“天师何出此?”
孤松和岩山也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这位炎武国的国师。
天师伸手,指了指守拙先生胸口的位置。
“儒修,学究天道。”
天师的声音在竹舟上缓缓回荡。
“佛门修来世,道门修今生,魔道修自我。唯有你们儒修,是以理入道。”
“在守拙道友的浩然领域范围内,不语怪力乱神。任何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的邪术,甚至是我们这些修仙者的法术,一旦进入你的领域,都会被那股浩然正气强行镇压、剥离。”
“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天师看着守拙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的理,就是那方天地的理。这,难道不正是‘矩’的雏形,或者说,这才是‘矩’的境界?”
听到天师这番剖析,孤松真人和岩山老祖皆是恍然大悟。
难怪当年在断云原,守拙先生的浩然气那么难缠。若不是天师有镜渊这种反转因果的变态法宝,正面硬撼之下,谁也不敢说能稳压这位儒修大能一头。
然而,面对天师的极高评价。
守拙先生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将手中的戒尺横在案上,轻轻抚摸着尺面上那古朴的纹路。
“天师过奖了。”
守拙先生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清澈。
“儒修之道,确实与尔等不同。我们讲究‘格物致知’,以凡人之躯,去感悟天地运行的规律,去探究万事万物的道理。”
“当我们将这些道理吃透了,化作了胸中的信仰,便会内蕴出浩然神通。”
守拙先生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嗡——
一缕纯白色的浩然正气,从他掌心升腾而起。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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