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卡强压内心的澎湃,声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说吧,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待法比恩大军后撤时,大将军恳请国王您率领北地的勇士在后方不断袭扰,拖延他们的撤退速度,为我军拿下提什卡山垭口争取更多时间。”
“好!”索托卡脸上泛起潮红,连日来被法比恩压着暴揍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回去告诉雷格,我们北地男儿绝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
死守霍亨郡的第十四天,提什卡山垭口被围、菲尔丁大军被重创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到了法比恩亲王的营帐内。
现在,离拿下霍亨防线,活捉索托卡仅一步之遥,只要再猛攻一二日便能将整个北地重新收归维兰王国疆域。这两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法比恩头上,他呆立原地,脸色煞白,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人算不如天算,他万万没想到,因为汉人参战而打乱他的全盘计划。
这次如不能彻底清除北地残余势力,日后再想北伐,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作为维兰老牌贵族,他的眼光和手腕,远比私生子出身的国王南多狠辣得多,看得也更为长远。
很少有人知道,索托卡本是他极为看好的王位继承人,他曾暗中支撑索托卡,与自己的旧情人王太后明争暗斗数年。
可一场意外,让他唯一的血脉在狩猎时坠马身亡,从此南多在他心中的地位彻底改变,从一个无关紧要的私生子变成他唯一的寄托。也正是因为这份寄托,他才背叛了兄长的临终嘱托,全力推南多登上王位。
为了给南多铺平道路,除掉索托卡这个最大的威胁,法比恩早在去年便派出大量密探,以商贩、冒险者、渔民等身份潜入汉王国。密探传回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
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一个小小的流民据点竟已成长为北海圈颇具影响力的王国。更让他忌惮的是,北海对面的斯诺人,东边的波尔加人都与汉王国有着密切的商业往来,汉王国的国力,正以惊人的速度腾飞。
这边,索托卡得知汉军大捷的消息后,立刻下令从鹿哥顿郡的铁盾堡和莫纳城堡调运粮草辎重,同时在北地各地紧急征召农奴补充前线兵力。
法比恩不甘心就此罢休,随后半个月里,一边对霍亨郡发动佯攻,牵制索托卡的兵力,一边派出多股小部队绕行防线,试图直捣索托卡的后方粮道。
但索托卡早有防备,将手中仅剩的百余骑精锐,分成数支小股骑兵,在粮道沿线四处游荡巡逻。一旦发现敌军,便立刻从附近的庄园村落征召领主对敌军进行袭扰。若是敌军人数过多,便及时向运粮队伍示警,并快速调集支援。
半个多月下来,法比恩的袭扰虽然偶有得手,却始终无法切断粮道。粮道一日不断,索托卡便有底气和法比恩死磕到底。
索托卡帐下的北地贵族们原本已经打算弃阵而逃,可汉人带来的消息给了他们翻盘的希望。若是此刻退缩,之前所有的牺牲和付出都付诸东流,唯有拼到底,才有机会切蛋糕。
因此,索托卡的命令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效执行,钱粮和兵员以惊人的速度聚集,源源不断地投送到前线。他们不在乎征召来的农奴能在前线活多久,只知道前线每多一个人,阵线就能多扛一刻。
随着粮草和兵员陆续抵达,霍亨郡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渐渐稳固下来。北地军队的老兵数量不断增加,物资也日渐充足。
反观法比恩的大军士气低迷、因为补给线已被雷格切断,许多伤员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非战斗减员开始小规模出现,将领们对霍亨战役的前景渐渐失去了信心。
秋风萧瑟,枝头第一片枯叶随风飘落,法比恩望着前方的霍亨防线,缓缓闭上眼,最终咬牙下令全军拔营,回援提什卡山垭口。
法比恩大军拔营撤退的第三天,麻烦便接踵而至。北地士兵分成十数股,不分白天黑夜,不断袭扰大军的后方和侧翼。他们不与敌军正面交锋,打了就跑,你不追他们又折返回来,搅得维兰大军鸡犬不宁。
这一来,法比恩大军的回援速度被大大拖慢,士兵们得不到充足的休息,士气愈发低迷。
若非主力精锐是维兰紫荆花军团,各级军官拼死弹压,那些军心不稳的私兵早已大面积溃逃。即便如此,每日仍有士兵悄悄逃跑,队伍里的厌战情绪如瘟疫般蔓延开。
午后,大军进入一片湿地沼泽附近,队伍里的旗帜东歪西倒的半拉子斜靠在士兵肩上,法比恩正打算下令大军休整片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