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塞尔多夫。
硝烟裹着血腥漫过布满箭孔的城墙,城头的星旗被攻城的石弹撕碎成布条。
赫伯特拄着卷刃的环首刀半跪在泥巴地上,铠甲上的血痂硬邦邦的,血珠顺着左肩伤口渗出。
城外,波尔加人挤得密密麻麻。
霍斯卡尔家族和王室的旗帜招展,队伍泾渭分明。
“将军,西北城墙又破了一道缺口!”
士兵话音刚落便一头栽倒,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三天前,边境消失的那支波尔加军队出现,两支军队汇合后高达五千多人,把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这几天冒险捉到的几个骑士,赫伯特都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隶属维塔多恩与霍斯卡尔家族的骑士。
这次对汉王国发起的战争,他们的任务就是夺取波尔多半岛连接的咽喉要地杜塞尔多夫。
以后不管是防守汉人入侵波尔多半岛,还是打通入侵汉王国腹地的通道,主动权都握在自己手里。
五批求援信使出去,没一个能回来。
三天前守城的一千七百多名守军,如今只剩不足五百,人人带伤。
断矛、卷刃的刀散乱在城头,像样的兵器凑不齐十把。
“阿尔诺,斯塔尔卡兹。”赫伯特猛地起身:“带人去西北段堵漏,就算用人命堆,也得堵上!”
“是。”两道身影立刻应声而出。
“大人放心!”阿尔诺瓮声瓮气吼了一声。
外围城墙早已在两天前被督军攻破,包围主堡的内城得益于波尔多人无法大量展开阵型和攻城器械,加之汉军悍不畏死的抵抗,勉强支撑道现在。
赫伯特爬上城头,眯眼望向敌阵。
只见敌军后排弓箭手搭箭引而不发。
中间三辆攻城车缓缓推进,车轮碾得地面咯吱响。
两支隶属国王和阿比扬大公的波尔多军队分东西两面进攻内城。
“维塔多恩和霍斯卡尔两个家族,果然如战俘所说,相互提防。”赫伯特低声呢喃。
赫伯特抹了把脸,头看向城头,士兵们面色苍白,握武器的手都在抖。
眼下,哪怕波尔多人内斗,他们也没多少底气。
“大人!有人要逃!”
城头另一侧传来呼喊,赫伯特立刻转头。
二十多米远,城墙的拐角处,几个士兵弃了武器,正抓着麻绳往下滑。
赫伯特眼神一冷,几步走到一名士兵旁夺过弓箭,张弓搭箭一气呵成。
“嗖嗖嗖~”
三箭连珠连发,三名士兵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就直挺挺倒下。
“谁敢再逃,就是这个下场!你们的家里人在村里也会不受待见。”
城墙边缘剩下两个士兵吓得松开绳子,连滚带爬捡起兵器,缩在墙角不敢再动。
赫伯特拍了拍身边士兵的肩膀,士兵很年轻,不过十八九岁,手臂的绷带早已被血液浸透。
可他依旧死死攥着盾牌。
“守住这里,等援军来,就能活。”赫伯特声音轻了些。
他伸手扯了扯少年的绷带,士兵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松手。
求援的信使大概率都死在了路上,赫伯特心知肚明,但这是现在唯一还能支撑底下士兵坚守下去的希望。
城外突然传来震天呐喊,波尔加士兵又发起新一轮攻城,十多架云梯靠着城墙架起,士兵们像蚂蚁般抓着梯杆疯狂攀爬,有的刚爬一半就被箭矢射中,摔在城下乱石堆里当场没了气息。
箭雨密密麻麻覆盖而来,砸在内城墙垛上,几个没来得及举盾的士兵中箭倒地,箭头穿透胸膛,连闷哼都没发出。
“放箭!快放箭!掷滚木石!”
赫伯特大吼着,拉过一把弓箭,抽出箭矢搭弦就射,箭矢破空而出,瞬间射死下方一个正不停指挥士兵攻城的骑士。
城墙上的弓箭手纷纷射箭,箭矢织成密网,逼得前排波尔加步兵后退几步,可攻城的势头丝毫未减,一批士兵坠城,另一批立刻补上来,有的甚至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攀爬,很快就有敌军爬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近战。
阿尔诺挥舞着大铁棒,守在缺口处,一棒砸在爬上城头的敌军肩膀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敌军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紧接着又被他一棒砸中头颅脑浆四溅。
斯塔尔卡兹贴着城墙游走,钉锤专砸敌军关节,每一击都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偶尔有敌军登上墙头都被他迅速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