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士兵们拼尽全力抛掷滚木石,一根根粗壮的滚木顺着城墙滚下,砸在云梯上,云梯应声断裂,上面的波尔多士兵纷纷从半空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块块石砸向城下敌军,即便如此,波尔加士兵依旧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前排倒下,后排立马跟上,工程强度比此前还要高出一些。
“将军,没了!石块木材全用完了!”副将海尔曼喘着浓重的粗气,嘶吼着。
赫伯特扭头看向城内,靠近城墙这边的房屋,能拆的都拆了。
杜塞尔多夫本就不是什么重镇,前身也只是作为部落的定居点城堡,守城物资早已耗光。
弟兄们,跟我杀出城去!烧了他们的攻城车,毁了云梯!”
赫伯特抹掉脸上的血,声音嘶哑如裂帛:“与其困守待死,不如主动反击,让这群猪猡付出代价!”
怒吼如惊雷点燃将士血性,仅存的汉军个个双眼赤红,攥紧断矛卷刃刀,有人抱起干柴火折子,嘶吼着响应:“杀出城去!跟将军共存亡!”
赫伯特率先跃下城墙,长刀劈断两名登梯敌军的脖颈,踩着尸体朝攻城车猛冲,四百余名汉军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冲破敌军防线。
波尔加士兵猝不及防下阵脚大乱,攻城车被迫停下,云梯摇摇欲坠。
赫伯特挥刀如魔,刀刀只攻不守,在前面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阿尔诺,带二十人烧左侧攻城车!斯塔尔卡兹,毁云梯,绝了他们登城的路!”
“遵令!”两人齐声嘶吼。
阿尔诺举盾顶着敌军的长矛攒刺,冲到左侧攻城车旁,铁棒砸裂一个车轱辘,士兵们迅速堆上干柴点燃,烈火瞬间吞噬攻城车,车内敌军惨叫着化为火人。
另外一边,斯塔尔卡兹带人杀到云梯下,钉锤砸得梯杆木屑飞溅,断裂的云梯上,敌军惨叫着坠亡。
此前与赫伯特有过短暂交流的少年士兵,抱着干柴趁乱冲到右侧攻城车旁,不顾箭矢刺入身体的剧痛,抱着点燃干柴直接扑进攻城车内,第二辆攻城车也陷入火海。
波尔加士兵咆哮着扑过来灭火,少年死死抱着一根木架柱子,数把长矛刺入体内,少年怒目圆睁,这一刻他一点害怕都没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死不死无所谓,我只要你们死!
赫伯特弃卷刃长刀,捡起长矛刺穿敌军胸膛,浑身伤口密布,剧烈厮杀下,大脑缺氧导致眼前发黑下,依旧死守住火海阵地。
他要让大火彻底焚毁这些攻城器械。
汉军将士此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绝不允许敌军靠近灭火。
波尔加士兵被汉军的不要命打法吓破了胆,攻势彻底崩溃,看着两辆攻城车化为残骸、半数云梯烧毁,纷纷丢盔弃甲后退。
“杀!把波尔多猪猡们赶回去!守住杜塞尔多夫!”赫伯特拄着长矛站直身子,声震云霄。
汉军借着火势趁胜追击,波尔加士兵狼狈逃窜,被硬生生逼退到外城外边。
夹湾郡,巴夫勒尔城外,汉军营地。
营地里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忙着加固营防。
雷蒙德一开始就打算入城坚守的,但前几天巴夫勒尔的郡尉维肯从外面杀回来。
雷蒙德对维肯不熟,但维肯是雷格提拔的第一个百夫长,后面被国王任命为夹湾郡郡尉,雷蒙德对二人的眼光还是信任的。维肯绝对有胜任郡尉的能力。
因此,二人一合计,现在自己这边兵力处于劣势,但优势是本土作战。韦恩是渡海作战,虽然占据了河港的物资,但援军和其他补给却是处于自己军队随时打击下。
加固城外营地防御,一大一小互为犄角,与韦恩耗时间,打消耗战,优势肯定站在自己这边。
站在营地中央的沙盘前,雷蒙德指尖按着巴夫勒尔城与兰德斯河港的位置,神情严肃。
伊索站在一旁,手中捧着清点完毕的战果道:“将军,此次伏击共斩杀米达尔人二百余人,缴获战船三艘。”
“斯考夫伊尔已押入牢中。”
雷蒙德蹙眉道:“韦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可是雷蒙德想不出韦恩下一步会干什么,只能加强防守,并派人潜入城内给维肯送信,叮嘱他加强城门和仓库的守卫,别给韦恩钻了空子。
巴夫勒尔城,深夜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外暗巷深处,数十个黑影猫着腰贴着墙壁前行。
为首之人是维肯手下骑士汉斯。
“这边。”
汉斯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人群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推开铁门后,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下水道,借着微弱的油灯能依稀看见浑浊的污水在沟渠里缓缓流淌。
“快!”汉斯朝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率先钻进下水道。众人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脚步声在封闭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下水道深处,汉斯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块松动的地砖,对旁边两名米达尔军官说道:“这里就是入口,推开就能到仓库附近。”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暴喝:“什么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