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18年,年初。
暴风城议事厅,火盆里的木炭噼啪响,暖意裹着一股冷硬的杀气。
“说!”伍德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厅人不敢喘气:“奥拉图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传信的信使脑袋埋得低:“奥拉图大人去波尔加谈和,被维塔多恩国王当众羞辱,还被赶了出来。波尔加那边,已经集结了六千兵力正往边境增兵,沿途还在袭扰弗里斯的村落,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话音刚落,埃文往前站了一步,沉声道:“波尔加欺人太甚!但咱们刚安置完部分弗里斯人,几处安置点都需兵力看守维稳,不如再派使者去谈,先稳住他们,等后续兵力集结。。。”
“谈个屁!”
伍德猛地打断他,抓起一封书信狠狠摔在地上,“维塔多恩都骂我软弱可欺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厅里的扈从重臣,斩钉截铁:“我意已决,亲自带近卫军北上进攻波尔加半岛!”
宫相赶紧上前:“吾王不可啊!您是一国之主,怎么可以亲自涉险?不如派赫伯特将军领兵,您在王都坐镇指挥就好!”
“赫伯特要在东境牵制波尔多人,掩护弗里斯人迁徙,抽不开身。”
伍德摆了摆手,没半分商量:“塞巴斯蒂安、埃文,你们守好暴风城,看好王都的物资,排查内奸。我总觉得咱们的部署,有人泄露给波尔加了。”
埃文一愣,随即躬身:“我一定尽快查清楚,绝不让内奸作祟!”
“塞巴斯蒂安,你继续负责弗里斯人的安置工作,有任何问题,立刻派人传信给我。”
“明白!”
“雷格,王城的防御工作就交给你了,除了暴风城及周边驻军外,我还给你留下一千多近卫军将士。”
“感谢您的信任。”雷格躬身按胸。
正说着,门外进来一个信使,递上另一封书信:“王上,诺尔加德那边,夫人的信使到了,说边境不太安稳,想请您示下。”
伍德拆开扫了一眼,随手递给塞巴斯蒂安:“王后那边,你和埃文多留意着点,她要什么支援,合理的话就给。”
“记住了。”
议事结束,重臣们陆续退下,议事厅里只剩伍德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裹着年初最后的雪沫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动。
窗外,暴风城的城楼巍峨矗立,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像波尔加人傲慢的脸。
“维塔多恩。”伍德眼神冷得像冰:“既然你觉得我软弱可欺。那等着,我这就带人过去,把你的老巢掀个底朝天!”
他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对着走廊外的侍卫沉声喊:“传我命令,召集近卫军精锐,挑六百个能打硬仗的,明天一早,随我东进北上!”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角声刺破寒风。
暴风城城外,旌旗猎猎。
君臣一番短暂交代后,伍德没再多废话,翻身上马。
“出发!”
伍德一声喊,队伍立马动了。
马蹄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响,沿着还未完全化冻的土路,直奔斯高根。
千里路,昼行夜宿。
越往北走,风越猛,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伍德沿途只敢短暂休整两次,避开村子和波尔加人可能出没的地方,生怕暴露行踪。
十来天后,终于到了斯高根。
队伍最前面,伍德扫了一眼眼前的荒原。
矮树上挂着残雪,远处的山包全被白霜盖着,跟波尔加半岛的地形差不多。
他勒住马,手指敲着马鞍扶手,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随行的莱昂骑马凑了过来:“没出什么岔子,就是后边有个尾巴远远跟着咱们,滑溜的很。”
伍德眼神一冷,瞥了眼身后的荒原。
这一路除了波尔加人,没人会这么刻意跟踪,而波尔加说了算的就是维塔多恩,不用想也知道是他派来的。
雪地里只有他们队伍的马蹄印,连个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对方显然很谨慎,就是来探路报信的。
他嗤笑一声:“别去追,让他回去给维塔多恩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