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波尔多半岛,气候地理与暴风城那边截然不同。
气温仍然很低,且浓雾锁地,伸手难见五指。
风裹着雪沫打在脸上又冷又疼,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呼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散了。
伍德带近卫军将士,借着浓雾掩护悄摸潜到沿岸核心粮仓外围。
积雪被踩得细碎,咯吱声混在寒风里传不出三步,偶尔有雪沫子钻进衣领,冻得人一哆嗦。
浓雾舔进盔甲缝隙,士兵们冻得牙关轻打,没人敢呵气取暖,生怕白气暴露行踪。
有个年轻士兵冻得鼻尖通红,忍不住吸了下鼻子,被身边老兵狠狠瞪了一眼,立马屏住了呼吸,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刀柄。
莱昂猫着腰凑过来,声音压到最低:“王上,外围有六个岗哨,裹着兽皮冻得缩脖子,警惕性很差。”
伍德眯眼望穿浓雾,土墙边黑影晃动,时不时跺脚搓手,有个岗哨搓手时,斧头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粮仓是粗木夯土垒的,顶盖着厚茅草,粮香混着草料味飘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霉味。
这是波尔加贵族过冬的粮草,也是这次突袭的目标。
至于为什么选择他作为这次的目标,无他,就因为这里是波尔多人一个主要中转点,不少辎重都存放在这里。
波尔多人在斯高根那边劫掠村庄所得,有相当一部分存放在这,烧了这粮仓,就能断他们小半条命。
粮仓墙角堆着几捆烂稻草,没人收拾,沾着冻硬的泥块,有一捆稻草被风吹得歪倒在地,也没人去扶。
“按计划来,速战速决,毁了粮就撤。”伍德握紧长剑,语气冰硬:“你带三十人解决岗哨。”
“剩下的,跟我冲进去,把出入口封死,绝不能放一个守兵出去报信!”
“明白!”
莱昂点头,挥手示意三十名士兵散开,猫腰摸向岗哨,脚步轻得像猫,腰间的匕首鞘偶尔蹭到裤腿,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脚下不小心踢到一块小石子,石子滚了两步,他立马僵住,确认岗哨没察觉才继续往前挪,手心已经沁出冷汗,冻在手套上发硬。
浓雾是最好的掩护。
近卫军踩雪无声,几步就摸到岗哨身后,有个士兵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土墙才稳住身形。
没等岗哨反应,匕首已经抹过脖颈,闷哼被寒风一口吞了。
尸体被轻轻拖到土墙后,连雪印都抹平了,没留一点痕迹,有个士兵拖尸体时,手套粘在了尸体的兽皮上,用力扯才扯下来。
片刻功夫,六个岗哨全被解决。
莱昂抬手比了个“妥了”的手势,指尖还沾着岗哨的血。他蹭在盔甲上,没太在意。
“冲!”伍德低喝一声,率先拔剑,剑鞘摩擦声清脆,朝着粮仓大门冲去,长剑上的积雪顺着剑刃滑落,滴在雪地上。
六百近卫军紧随其后,脚步轻快。
盔甲的轻响被雾和风声盖得严实,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粮仓大门是粗木做的,插着根壮圆木,冻得跟铁似的,士兵伸手去拔圆木,手指刚碰到就被冻得缩了回来。
两个守兵靠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嘴角还挂着口水,其中一个守兵脑袋歪了歪,差点栽倒,又迷迷糊糊直起身子。
听到脚步声刚抬头,长剑已经刺穿他们的胸膛,两人倒在雪地里。
鲜血瞬间冻成冰碴,沾在雪上发黑,有几滴血溅到守兵的麦饼上,混着雪沫子凝固成块。
近卫军合力推开门,里面的景象撞入眼帘,一股热气夹杂着粮香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粮囤堆得比人高,满满当当全是小麦和大麦,角落堆着成捆草料供战马食用。
几十个守兵围在篝火旁取暖,捏着麦饼说笑,有的还灌着劣质麦酒,说话时嘴里的酒气混着热气飘散开。
酒壶漏了他们都没发现,酒顺着手指流到地上,很快冻成了冰。
他们压根没察觉,死神已经到了跟前,有个守兵还在挠痒痒,挠得胳膊上的麻布内衣起了皱。
“敌袭!”
直到近卫军冲到跟前,才有守兵尖叫着去拿武器,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麦饼掉在篝火里,瞬间被烧黑。
晚了。
伍德挥剑横扫,两名没起身的守兵被砍中,惨叫着倒地,尸体压到了旁边的酒壶,酒洒出来,在地上迅速结冰。
血溅在篝火里,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把出入口封死,点火烧粮,别跟他们纠缠!”
他高声下令,长剑起落间又一名守兵倒地。
尸体绊得后面的守兵踉跄,那人慌不择路,撞翻了身边的粮囤,麦粒撒了一地。
近卫军分工明确。
一部分守在大门和侧门,见逃窜的守兵就斩。另一部分摸出火折子,点燃了角落的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