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奥特跪在地上,脸憋得通红,半天憋出来一句实诚话:“我在汉国待了十二年,您给我饭吃,雷格大叔教我格斗,没人因为我是诺尔加德人看不起我。刚才在外面听你们议事,说夹湾缺人,我想去。”
他没说什么豪壮语,就直挺挺跪着,腰杆绷得直,像他手里天天擦的那柄剑。
剑柄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埃利奥特”字母,是他去年生日自己拿刀刻的,刻坏了三个刀片才弄成。
伍德盯着他看了半天,抄起脚边的短矛“啪”地扔给他,埃利奥特抬手就接,手腕稳得没晃一下,矛尖对准了地面的木板,连个颤都没打。
“雷格教的?”
“是,练了五年,天天早上起来扎三百枪。”
埃利奥特点头,脖颈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我不怕死,也不要特权,就当普通大头兵,立功了您赏,犯错了您砍我头,我没二话。”
伍德没直接答应,顺嘴就把事安排了。
“雷格,你回去从第二军团调二百个老兵去临诺郡,给阿克力乌什当骨干,就地征召五千青壮练新军,军粮从郡府调。再给塞巴斯蒂安捎信,让他从教会内挑个业务能力强、协调能力好的修士过来,到了直接找胡安报到,帮着协调两族的事,再敢聚众打架的,直接砍头挂城门上示众。”
雷格应了声是,转身就出去安排。
伍德这才看向埃利奥特,指了指他手里的短矛。
“明天跟着辎重队去夹湾,找雷蒙德报到,就说我派了个大头兵过去,不许提你是我侄子,不许提你是诺尔加德的大王子,敢说漏一个字,你自己离开这里,回到你的诺尔加德去。立功了按军功赏,犯错了砍头没人给你求情。”
“好!”
埃利奥特眼睛一下子亮了,攥着短矛的手紧了紧,差点蹦起来,又硬生生憋回去,规规矩矩按胸礼后才退出去。
晚上营地的篝火噼啪响。
埃利奥特蹲在自己的帐篷门口擦他那把长剑,剑身被擦拭得能照见人,脑子里翻来覆去过雷格教他的对付米达尔战斧兵的招数。
两个巡营的老兵叼着草梗晃过来,瞅了瞅他手里的长剑,嗤笑一声:“哟,新来的小鬼,你这柄拨火棒打算带去夹湾捅牡蛎?米达尔人的斧子一下就劈成两截,到时候可别哭着喊你娘。”
埃利奥特脸“唰”地涨红,嘴笨说不出反驳的话,憋了半天才闷声蹦出来一句:“我能杀三个。”
两个老兵笑得直拍大腿,扔给他一块油乎乎的鹿肉干:“行,小子有志气,到了前线别尿裤子就行,真杀三个,哥俩请你喝麦酒。”说完晃悠着走了。
埃利奥特攥着还带着体温的鹿肉干,盯着手里的铁枪,把剑柄攥得更紧了,连伙夫送过来的黑面包放旁边凉透了都没察觉。
数天后。
伍德带着第二军团的人赶到夹湾的时候,雷蒙德已经带着人在海岸附近几里扎营扎了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