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血昨天晚上冻住了,踩上去硬邦邦的,颜色发暗。
人踩上去,碎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风里全是血腥味,城头上到处是砍坏的刀和死人的血。
红底白星旗在城头上迎风招展。
威尔斯伦德在河边,东南西北的路几乎都从这儿过,是贝尔贡郡的中心。其他地方剩下的波尔加人,没了粮也没了援军,全成了孤零零的据点。
“全军歇两天,往东走,把丢失的土地全拿回来。”
城下的兵都是从冰河血战里活下来的,没人质疑,没人畏缩,各自默默整理兵器,烤火取暖。
两天的休整,伤兵全安置在城里民宅,热食、烈酒、伤药优先给。铁匠铺炉火彻夜亮着,匠人修甲胄,换冻裂的弓弦。
老兵们卸了甲,围在炉子边烤手,好多人脚趾头都冻黑了,搓着僵硬的手脚,没人心急。
次日破晓,天光惨白,千里雪原静得吓人。
伍德策马立在阵前,声线沉厚穿透寒风:“贝尔贡和斯高根丢了快两年了,今天,风雪给我们开路,跟着我拿回来。”
“走。”
马蹄踏碎薄冰,步卒稳步踏雪,大军往东去了。
驻扎在乡下的波尔加士兵还觉得冬天不会打仗,根本没防备。
哨卡里的兵喝酒的喝酒,睡觉的睡觉。
伍德此前派出的斥候队伍像狼一样,他们封死所有山道岔路,截杀逃出去报信的哨兵,把整片贝尔贡的消息全掐断了。
汉军东进势如破竹,走到贝尔贡中部黑石隘口,埃利奥特的斥候回报:“前面卡着百十个波尔加士兵,看甲是嫡系,还没察觉我们大部队过来,正缩在山石后面烤火。”
雷格按着刀,没等伍德下令,直接点了三百重甲:“我去清了。”
汉军摸着雪坡往上靠,离隘口还有三十步才被放哨的兵看见。
可等第一排重甲步兵顶着巨盾如山岳般碾到隘口前,森冷的长矛从盾缝间毒蛇般探出,最前面两个守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当场贯穿。直到这时,剩下的人透过风雪看清雪地里那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汉军方阵,才猛然惊醒。
这哪里是什么流窜的散兵游勇,分明是汉军主力打过来了!
想跑?
后路早被埃利奥特的人死死掐断。
退无可退之下,这群人只能红着眼死扛。
有人抡起斧头疯了一样劈砍盾牌,有人抱着石头不顾一切地往下砸。但血肉之躯终究挡不住钢铁洪流,半小时不到,最后一个人也被砍倒在血泊与积雪中,隘口宣告易手。
战后,埃利奥特命人将波尔加兵的军旗硬生生扒下,随手丢在隘口路边的雪堆上。
旗面早已冻得僵硬,在寒风中歪歪扭扭地猎猎作响。
再往后,各个据点驻守的波尔加人要么投降,要么连夜往东逃窜,可大多数人跑出不到三十里就倒在风雪之中。
风雪不停,兵锋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