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之内,斥候带回的情报一落地,整个营帐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伍德目光扫过那张冻得发硬的羊皮地图,死死锁在炭笔勾勒的冰封峡湾上。
斥候躬身低声禀报:“王上,残兵全部缩进冰谷死守,没有出海逃窜,沿途还在悄悄联络北海蛮族各部。”
“不想跑,是想等着翻盘。”伍德眼神发冷。
这根本不是走投无路的苟活,是故意藏着蓄力。只要开春冰化,对方本土主力就会借着这股伏兵南北夹击,顺势把两郡重新夺回去。
寒冬是唯一的破局机会,绝对不能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时间。
“雷格。”伍德抬眼道。
“我给你留下全部重甲步兵,你给我看好杜塞尔多夫。”
雷格上前一步,沉稳领命:“王上放心,城防交由我全权镇守,昼夜严防,绝不出现任何疏漏。”
“赫伯特、埃利奥特,跟我出征。”
伍德扣紧腰间佩刀,条理清晰地下令:“抽调一千精锐轻骑与轻步兵,全员卸甲轻装,无需列阵,极速行军。”
埃利奥特迅速领会战术,颔首赞同道:“轻装部队机动灵活,适合在峡湾复杂地形战斗,夜袭突进,可以打波尔加人一个措手不及。”
伍德接过话头,果决道:“我们借风雪隐蔽行踪,核心目标就是焚毁他们所有粮草、营帐与过冬物资。开春之前,彻底困死这股残兵,断尽他们的反扑根基。”
赫伯特瞬间吃透战略意图,沉稳应声:“明白。以断粮为主,避其兵锋、毁其根本,最大限度减少我们的伤亡,彻底废掉他们的越冬物资。”
两人应声退下,分头调兵整备。
夜幕彻底笼罩雪原,狂风卷着暴雪肆虐,寒气刺骨。
杜塞尔多夫的城门悄悄拉开一条缝,上千轻装士兵借着漫天风雪,悄无声息隐入黑夜。
轻装行军虽然灵活,却扛不住北海的酷寒。
一路急行,众人的体温和体力飞速流失,个个冻得面色发青。
一名士兵哈着满嘴白气,压低声音跟身边战友吐槽:“这鬼天气太冷了,手脚都冻僵了,动手的时候怕是反应都要比平时慢半拍。”
战友握紧冰凉的刀柄,压着嗓音安抚:“再坚持坚持,速战速决,打完就能回城休整。”
前方引路的本地向导凑到赫伯特身侧,低声禀报:“将军,翻过黑石崖冰坡便是敌营。谷地背风,烟火不易飘散,夜间很容易锁定他们的位置。”
赫伯特抬手示意全员噤声,轻声叮嘱:“全都慢行噤声,躲开暗哨的眼睛,隐蔽抵近,不要暴露了行踪。”
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士兵口鼻呼出的热气转瞬凝成霜花,挂满眉眼发梢,冻得僵硬的手几乎握不住兵器。
众人不敢停顿,快步冲上冰坡,俯身望去,谷底的波尔加人的营地一览无余。
这帮波尔加残兵躲在背风暖谷里,戒备松懈到了极点。
谷内篝火连片,皮帐篷沿谷底铺开,一群残兵围着火堆喝酒烤肉、嬉笑打闹,乱作一团。
外围哨位稀稀拉拉,大半哨兵都凑在火堆旁取暖打盹、聚众赌钱,全然没察觉,一张杀网已然笼罩整座冰谷。
埃利奥特凝神扫视谷底情况,回身低声禀报:“王上,对方军心涣散、哨位松弛,戒备形同虚设,现在发起突袭胜算很大。”
“动手。”
伍德一声低令,夜袭正式打响。
全军屏住呼吸稳步推进,借着风雪收拢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