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接手北疆两郡后,耗时整月,终于压下杜塞尔多夫的乱象。
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迎来了全新的秩序。
整顿最先从军备抓起。
城内铁匠铺炉火昼夜不熄,铁锤锻铁的脆响贯穿日夜。
战场上回收的破损甲胄、废损兵器,全部回炉重炼,统一修缮翻新,补足北疆紧缺的军用物资。
军械物资逐步补齐,北疆的兵力重整也顺势落地。
战后两郡局势复杂,边境斯诺、波尔加部族频频袭扰,境内旧贵族暗流不止,零散驻军根本压不住局面。
伍德临走前早已预判到北疆维稳压力,当时特意当面授权赫伯特,允许他就地整编守军、组建专属守备部队,全权负责王国东疆防务。
遵照国王临行嘱托,赫伯特整合两郡兵力,正式组建三千东疆戍卫军团,专属镇守东疆防线,分守贝尔贡、斯高根两处。
半数兵员是身经百战的汉军老兵,骨架魁梧、打法稳悍、军纪森严。余下半数从本地弗里斯降兵、流民青壮中遴选,这群北弗里斯人吃苦耐寒、性格凶悍,擅长极寒荒野作战。
新军对外保留本地自治的名头,用来安抚人心、稳住局势。
内里管控却极为严苛,每支百人小队,必配三名汉军监军常驻。
监军不插手操练杂务,只抓三件事:军纪松紧、私下串联、人心异动。
牢牢捏住新军的管控权,从根源杜绝作乱叛乱的隐患。
东疆戍卫军彻底规整完毕,伍德临走前敲定的民生新规,顺势在全境铺开推行。
一张张政令告示贴遍集镇村落,覆盖两郡每一处有人烟的角落。
延续多年的赋税、兵器、劳役规矩被彻底推翻,民间局势悄然分化。
底层百姓从中拿到实在好处,终于有了安稳谋生的出路;往日依托旧规把持特权的豪强贵族,利益受损,心底积满浓重怨怼。
沿用许久的人头税正式废除,改按田地收成核算税赋。贫瘠薄地一律免征税款,肥沃良田按量上缴收成,底层百姓终于卸下沉重负担。
此地久经战乱、连年重税,过往每到入冬,民众无不缺衣少食,只能蜷缩陋室,苦苦熬渡凛冽寒冬。
新政推行不过数月,虽不足以让家家户户囤积余粮,却免去了苛税盘剥,百姓不用掏空收成上缴,手中总算留住了糊口的粮食,也凑得些许柴薪,勉强安稳抵御寒天。
村子木屋下,几名乡民凑在一处低声闲谈。
"往年收成大半都被扛了去,今年这破地,上边半粒粮都不收。"
"今冬好歹不用饿肚子冻得慌,不用熬着等死了。"
有弗里斯老农反复将凭据叠得整整齐齐,贴身藏进衣襟。
民间兵器也全域收紧,官府逐层传令管控,平民仅能留存一把斧头护身。
所有长兵、甲胄必须尽数上交封存。
以往那些依附地方豪强、持械横行乡里的仆从打手,仗着主人权势与手中兵刃肆意欺凌平民、掠夺财物,如今骤然失去所有依仗,往日的嚣张跋扈尽数敛去。
集镇的墙角阴影里,几名失势的豪强旧仆缩在一处,望着沿路收缴兵器的兵士,低声怨愤嘟囔。
“没了甲刃护身,我们和街边乞食的流民毫无区别。”
“外来的规矩碾碎了所有人的活路,往日的特权体面,全都没了。”
这群人常年恃强凌弱、安逸惯了,一朝跌落尘埃,满心皆是怨怼。他们私下抱团扎堆,联络旧日同党与旧主残余势力,暗中积蓄力量,伺机作乱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