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本地最大豪强之后,赫伯特转头看向一旁静默伫立的修士恩纽斯。
“教会不得插手军务,不得管控钱粮,守好你们的本分,只做三件事。”
“紧盯旧势力私动、严查降兵串联、留意民间动向。
凡发现有什么异动,直接密报我本人,无需层层上报。”
恩纽斯微微欠身低头:“我会恪守教会职责,全力配合大人您的工作,稳固王国东疆领地的秩序。”
赫伯特:“记住你的话。只负责上报所有异常情况,别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情。”
这片领地的军政、民生事务,全部归总督府全权管控。
承天教会本就是伍德亲手设立的工具,专门用来收拢民间人心、监控民间动静,两套体系互相配合、互相约束,绝不允许任何一方越界乱权。
东疆剩下的旧势力几乎没了生存空间,那些暗藏坏心思的人再也没法暗中运作。这场强硬的清算震慑了整片领地,所有人都不敢心存侥幸、肆意作乱。
恩纽斯低下头,转身要走,刚到门口,赫伯特突然开口:
"南蒂娅呢?"
"在庄园后院审托尔森的贴身仆从。"恩纽斯顿了顿,"南蒂娅的人下手没个轻重,我怕。。。"
赫伯特没接话,抬眼扫了他一下。
就一眼。
恩纽斯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没敢再说下去。
他懂了。
南蒂娅是国王直接派到贝尔贡的,不归赫伯特直管。
这女人在贝尔贡手眼通天,不是没有缘由的。
"是。"恩纽斯低下头,快步退了出去。
南蒂娅是贝尔贡郡的郡监。
伍德亲自封的,管贝尔贡郡的监察,管所有见不得光的事。
她三个月前带着二十个人从暴风城过来,进了贝尔贡就没挪过窝。
托尔森在贝尔贡蹦q,怎么被盯上的、怎么一步步收网的,全是她一手布的局。
今天这趟抄家,说穿了就是赫伯特带着人来给她撑场面的。
回到威尔斯伦德,赫伯特裹紧披风刚跨出议事厅门槛。
南蒂娅从黑影里钻出来,肩上还沾着雪碴子,脚步很急:"审出来了。托尔森那贴身奴隶招了。"
"维塔多恩派人来了,不是普通盗匪。是从死牢和战场上挑出来的亡命徒,养了好些年,只认金子不认人。"
"之前边境查到的生面孔、那些无主的刀,全是他们故意扔的幌子。人混在流民堆里,分批摸进来的。"
"目标是你。"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就今晚。"
赫伯特手指蹭了蹭腰刀的刀柄,皮子磨得发毛,冰得扎手。
风卷着雪往领子里灌,刚呼出去的白气转眼就散了。
四下里黑得沉,远远近近几点灯火晃着,看着太平,谁知道墙根巷尾藏了多少人。
不用他开口。
屋顶上、巷口拐角、墙根阴影里,自己人早动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递过来,都是压着嗓子的气声,从不同方向飘过来:
"石头堆那边。。。三个,在酒馆附近晃。"
"集市入口有个影子闪了下,没看清脸。"
"磨坊那边多了四个流民。。。。"
"西街也有。"
不是一路,是从四面围过来。
赫伯特站在门槛边上,指节抵着刀柄,目光森然。
远处风突然大了,"砰"的一声,谁家没闩的窗板被吹得狠狠撞在墙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