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了?"贝哈尔把斧子往地上一杵。“他进去翻完一圈,还能剩给你?”
头目嘴张了张,没出声。
韦恩从王宫的偏门出来,身后两个私兵各扛着一口箱子,箱底渗着暗色的水渍。不是血,是地窖里浸进去的潮气。
他把王冠抓在手里,边走边用袖口擦上面的灰。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上,他用手背蹭了两下。没戴头盔,脸上全是烟熏的黑。
城楼上火把不够,他的人从废墟里拖出来半截烧焦的门板竖在垛口上当临时照明。
火光照着那顶王冠上的宝石,暗红的,像一块凝固的血。
贝哈尔看见他,走过去。
“里面怎么样。”
“空的。”韦恩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擦。“夹层干干净净,早搬了。”
“早就搬了?”
“我怎么知道。”韦恩把袖口翻过来换了一面。“要不你进去看,看我漏什么了。”
“东边的路你堵死了。”
“我先到的。”
两个人隔了不到三步站着,贝哈尔的手指在斧柄上松开又握紧。
“韦恩。”
“嗯。”
“这城是我的人踩下来的。”
韦恩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王冠翻过来看了看内侧。皮革衬里被汗浸透了。他把王冠在袖子上又蹭了一下,抬起眼皮。
“你的人往上踩的时候,粮仓谁烧的。”
贝哈尔没接话。
“我的人,三百人摸黑进去的。”韦恩把王冠搁在膝盖上,腾出手。“你多少人挤在城墙根底下,你知道那面墙上多少箭孔?”
贝哈尔还是没说话。
“光正面就三十七个。一个孔后面两个人。你自己想,没那几把火....”
贝哈尔把斧子从地上拔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韦恩没动。他身后的私兵也没动,但两个人的手都放到了短剑柄上。
贝哈尔看了一眼那两只手,看回韦恩。
“火的事我不提了。汉人那边你什么时候找的。”
韦恩的拇指在王冠宝石边缘停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你出来的时候。”
韦恩盯着他看了片刻。
贝哈尔用拇指蹭了一下斧刃上的血痂,蹭不掉,太厚了。
“你的人,烧粮仓,开西门,在广场上等着。我的人,哼,你自己上城楼看看,光是城墙上就躺了多少。南北两路上去的,下来的没几个。”
“你以为我情愿?”
韦恩嗓门上来了,碎头发又黏在额角上,他伸手狠狠蹭了一下。“斯托姆加德那边我磨了多久,你问过我一句吗。他三百人把门弄开,你以为是运气好。”
他把王冠往石阶上一搁。
“对。火是我放的,门是我开的。人是你砍的。你亏了?”
“韦恩。”贝哈尔打断他。“他来了。”
火把蹿了一下。
城下有声音在传,不是喊叫,是一种从广场边缘往中心扩散的低沉骚动。
广场上的人都在扭头往城门方向看,看不太清,夜色里只能看见远处山脊线的轮廓。
但声音是先从地面传上来的。贝哈尔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石砖在震。韦恩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抬头看城外,山脊线上一面旗翻了出来。
“现在怎么说。”贝哈尔的声音低下去。
韦恩没回答。他把王冠从石阶上捡起来往城楼上走,走了两步停住,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