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门外,一骑绝尘而来。
关银屏勒住缰绳,望着眼前熟悉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离开这座城已经三年了,三年间,她随刘封在汉中屯田练兵,过的是风餐露宿的日子,可心里踏实。
如今回来,却是为了替丈夫应对朝中的明枪暗箭。
“关夫人!”
城门口早有蒋琬派来的人等候,见到她连忙迎上来,“丞相在府恭候,请夫人移步。”
银屏点点头,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随从。
“走吧。”
她没有先去皇宫,而是直奔蒋琬府邸。这是刘封临行前特意交代的――进京之后,先见蒋琬,摸清朝中局势,再见刘禅。
蒋琬已在府中等候多时,见到银屏,连忙起身相迎。
“关夫人一路辛苦。”
银屏抱拳还礼:“丞相客气了。刘封在汉中脱不开身,只能由我进京面圣,还请丞相多多指点。”
蒋琬请她入座,屏退左右,低声道:“情况不太妙。”
银屏心头一紧:“怎么?”
“陛下最近越发多疑,”蒋琬叹了口气,“黄皓那厮天天在陛下耳边进谗,说刘封在汉中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陛下虽然没有全信,但已经起了疑心。”
银屏冷笑:“拥兵自重?刘封在汉中所做的一切,哪一样不是为了防备曹魏?这些年他训练新军、改良兵器、屯田积粮,哪一样不是为国为民?”
蒋琬摆手:“夫人息怒,这些我都知道。可陛下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愿意知道。帝王之心,最忌讳的就是臣子功高震主。刘封在军中的威望太高了,高到让陛下感到不安。”
银屏沉默片刻:“那依丞相之见,刘封该如何自处?”
“韬光养晦,低调行事。”蒋琬正色道,“这次夫人进京,正好是个机会。当着陛下的面,把话说清楚,表忠心,诉苦衷,让陛下知道刘封没有野心。”
银屏点头:“我明白了。丞相可有什么具体交代?”
蒋琬从案上取出一封信:“这是我写给刘封的回信,已经让人送去了。至于夫人面圣时该说什么,我只有一句话――动之以情。”
“动之以情?”
“对。”蒋琬目光深邃,“陛下虽然多疑,但并非无情之人。刘封是他的兄长,当年千里单骑归蜀,拼死救关羽,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情分。只要让陛下想起这些,黄皓的谗就不攻自破。”
银屏将蒋琬的话牢记在心,又询问了几位朝中老臣的态度,这才起身告辞。
皇宫,御书房。
刘禅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件玉器,神情慵懒。
黄皓站在一旁,低声道:“陛下,关夫人已经到了宫门外,是否现在召见?”
刘禅放下玉器:“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银屏大步走进御书房,行了一礼:“臣妇关银屏,拜见陛下。”
刘禅笑道:“嫂嫂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银屏在客位坐下,抬头看向刘禅。几年不见,刘禅胖了许多,脸上的英气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养尊处优的富态。
“嫂嫂这次进京,可是为了兄长的事?”刘禅开门见山。
银屏坦然道:“陛下圣明。刘封在汉中听说朝中有人进谗,说他拥兵自重,心中惶恐,特遣臣妇进京向陛下请罪。”
刘禅笑容微敛:“请罪?兄长何罪之有?”
“正是。”银屏顺着他的话说道,“刘封自镇守汉中以来,日夜操练,不敢有丝毫懈怠。北边司马昭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侵。刘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家卫国,绝无半点私心。”
黄皓在旁边插嘴道:“关夫人重了,陛下从未说过刘将军有私心,只是有些事需要问清楚罢了。”
银屏转头看向他,目光如刀:“黄公公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黄皓讪讪一笑:“臣不敢。只是有传说,刘将军在汉中私造连弩,扩充军队,未经朝廷批准。臣不过是提醒陛下,该过问一下。”
“私造连弩?”银屏冷笑,“那些连弩是诸葛丞相生前留下的图纸,刘封按图制作,为的是加强边防。至于扩充军队,曹魏有几十万大军,我们若是不扩军,拿什么去守?”
黄皓还要再说,刘禅挥手打断了他。
“好了,这些事朕都知道。”刘禅看着银屏,“嫂嫂,朕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