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说。
萧浮云走到床边,看着李安。
“李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我想活……”李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不想死……”
“想活,就配合我们。”
“我配合……我什么都配合……”
萧浮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厢房。
上官不畏跟在后面。
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
院子里有几个差役在扫地,看到他们出来,赶紧低下头,继续扫地。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多看一眼。
三起命案,三个人死了,整个县衙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萧浮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没有一丝云。
“州府的人明天就到了。”萧浮云道。
“你打算怎么办?”上官不畏问道。
“把案子交给他们,刘安已经认罪,证据确凿,案子可以结了。”
“那暗月的事呢?”
“暗月的事,不是现在的我们能管的,”萧浮云看着她,“我们没有证据,没有权力,没有人手,如果我们继续查下去,只会打草惊蛇。”
“那就这样算了?”
“不是算了,是等,”萧浮云说,“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再查。”
“好。”上官不畏回答。
第二天一早,州府的人到了。
来的是一个姓周的推官,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挂着笑。
他带了十几个差役,还有两个仵作。
萧浮云把案卷交给他,详细汇报了案子的经过。
周推官翻看案卷,点了点头。
“刘安在哪里?”
“在大牢里。”
“带我去看看。”
萧浮云带他去了大牢。
刘安坐在牢房里,双手被镣铐锁住,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头发散乱,衣服上全是血迹,看起来像一只困兽。
周推官站在牢房门口,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刘安?”
刘安抬起头,看着周推官。
他的眼睛红肿,眼角有泪痕,但眼神很平静。
“是。”
“你杀了王世安、孙有才、刘德茂?”
“是。”
“为什么?”
“因为他们害死了我师父。”
周推官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出大牢,对萧浮云说:“案子清楚了,把犯人押回州府。”
“是。”
萧浮云叫来差役,把刘安从大牢里提出来,押上囚车。
刘安被押走了。
囚车缓缓驶出县衙大门,刘安坐在里面,低着头,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上官不畏站在院子里,看着囚车消失。
刘安会死。
她知道。
杀三个人,不管动机是什么,都是死罪。
她不同情他,但也不恨他。
他只是个为师父报仇的徒弟,走错了路。
如果有一天,她找到了杀父母的仇人,她会怎么做?
她会像刘安一样,亲手杀了他们吗?
她不知道。
“上官姑娘。”
她转过身。
萧浮云站在她身后。
“什么事?”
“周推官说,让你跟我一起回州府。”
“为什么?”
“他说你的验尸技术很好,州府缺仵作,想让你去帮忙。”
上官不畏沉默了几息。
去州府,意味着离开清河县。
她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停尸房旁的小屋,虽然破旧,但那是她的窝。
县衙里的人,虽然看不起她,但至少不会赶她走。
但留在清河县,她也查不到什么了。
王世安死了,孙有才死了,刘德茂死了,暗月在清河县的据点被摧毁了。
这里已经没有线索了。
去州府,也许能找到新的线索。
“好,我去。”
萧浮云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出发。”
上官不畏回到停尸房旁的小屋,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方砚台,几封书信,一枚玉佩,几根银针。
全部装进一个包袱里,不到半个时辰就收拾好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这间住了三个月的小屋。
墙皮脱落了,地上有裂缝,窗户纸破了几个洞。
床上的被褥薄得能摸到床板的纹路,枕头硬得像石头。
但这里是她在清河县唯一的家。
她站起来,走出小屋,关上门。
月光很淡,乌云遮住了大半。
停尸房门口的白灯笼还在,风一吹,灯笼晃来晃去,在地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她想起了第一天来清河县的情景。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天。
她浑身湿透,站在县衙门口,问门房的差役:“你们这里需要仵作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