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里有曼陀罗花粉,曼陀罗花粉有麻醉作用,姑娘们擦了以后会头晕、迷糊、失去判断力,有人跟在她们后面,很容易就能把她们带走。”
萧浮云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确定,我用舌尖尝过,曼陀罗花粉是苦的,胭脂是甜的,苦味很淡,但能尝出来。”
“还有呢?”
“后院有矮房子,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地上的脚印很多,有男有女,一个卖胭脂的,后院怎么会有那么多男人脚印?”
“你怀疑陈娘子略卖少女?”
“不是怀疑,是确定,九个少女失踪前都去过她的铺子,她是她们最后见到的人。”
“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今晚就会有。”
萧浮云看着她道:“你今晚要去她的铺子?”
“对。”
“我陪你去。”
“不用,你的脸太熟悉,容易被发现。”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
“好,你小心。”
当天晚上,上官不畏去找了霍无恙。
霍无恙正在萧家的院子里练刀,月光照在刀身上,闪着寒光。
看到上官不畏进来,他收了刀。
“霍公子,今晚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盯住陈娘子胭脂铺的后门,如果有人从后门出来,跟着他,看他在哪里落脚。”
“好。”
她又去找了柳也。
柳也住在太医院后面的宅子里,正在灯下看医书。
“柳也,今晚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如果有人受了伤,来找你看病,你告诉我。”
“好。”
柳也没有问她为什么。
她知道上官不畏在查案子,她不想多问。
问了,知道了,万一有人来查她,她不好说。
不知道,就不用说。
子时。
上官不畏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裳,出了门。
月亮被云遮住了,街上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摸黑走到城东,绕到陈娘子胭脂铺的后门。
门锁着,是一把铜锁,不大。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探进锁孔。
银针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她轻轻拨动锁芯,一下,两下,三下。
锁开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
她走到那排矮房子前,蹲下来,把耳朵贴在一扇窗户上。
里面有声音。
很轻,像是在哭。
她站起来,用手指蘸了点唾沫,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进洞里。
她看到了三个女孩。
她们坐在墙角的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全是泪痕。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一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
她们在发抖,不是冷,是害怕。
地上铺着稻草,稻草已经发霉了,散发出一股酸臭味。
墙角放着一只木桶,是她们方便用的,臭味从桶里飘出来。
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有她戳的那个小洞能透进一丝光。
门从外面锁着,锁是铁的,很粗。
上官不畏的心揪了一下。
她检查了窗户的木板。
木板是用铁钉钉死的,钉帽很大,没有工具拔不出来。
她检查了墙壁。
墙壁是砖砌的,很厚,挖不动。
她检查了地面。
地面是夯土的,很硬,但有一个角落的土是松的。
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个角落。
土是湿的,不是水,是尿。
女孩们在这里方便,尿液渗进土里,把土泡软了。
她用银针在松土上扎了几下,土很软,一扎就到底。
底下没有砖,没有石头,是空的。
她用手开始挖。
土很软,一挖就开。
她挖了半尺深,挖到了一个大陶罐。
陶罐的盖子是用蜡封住的。
她撬开盖子,里面是空的。
但罐壁上有一层白色的粉末。
她用银针刮了一些粉末,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
砒霜。
陶罐里装过砒霜。
有人在这里配制毒药。
她盖上盖子,把土填回去,拍了拍。
站起来,走到窗户前。
木板钉死了,拔不出来。
但钉帽很大,她用银针的针尖顶住钉帽,用力往上撬。
第一根钉子松了。
她拔出来。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四根钉子都拔出来了。
她取下木板,翻窗进去。
女孩们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影从窗户跳进来,吓得缩成一团。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上官不畏蹲下来,压低声音。
“你……你是谁?”最大的那个女孩问,声音在发抖。
“我叫上官不畏,是刑部的仵作,你们是被拐来的吗?”
女孩们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谁把你们拐来的?”
“陈娘子,”最大的女孩说,“她让我去她家帮忙,说有工钱,我去了,她给我喝了一碗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
“刘小蝶。”
上官不畏的心跳了一下。
刘小蝶,那个失踪了三天的姑娘。
她还活着。
“你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我关了三天,她关了两个月,”她指了指旁边的女孩,“她关了一个月。”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一岁,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昏过去。
上官不畏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