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刘家姑娘失踪了,三天前出去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报官了吗?”
“报了,刑部让您去看看。”
上官不畏跟着差役去了城东。
刘家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房子不大,门口堆着杂物。
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眼睛哭得红肿,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手帕湿透了。
看到上官不畏来了,她扑过来,抓住上官不畏的袖子。
“上官姑娘,你帮我找找我女儿,她才十三岁,她不会跑的,她一定是被人拐走了。”
“大娘,您别急,慢慢说。”
中年妇女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道:“三天前,她说去买胭脂。城东有一家胭脂铺,她常去那里买胭脂。早上出去的,中午没回来,晚上也没回来。我去胭脂铺找,掌柜的说她来过,买了胭脂就走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叫什么名字?”
“刘小蝶,十三岁,长得瘦瘦小小的,扎两个辫子,穿一件蓝色的棉袄。”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说,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她每天都待在家里,帮我做家务。她哪也不去,就是去买胭脂的时候才出门。”
“她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带了二钱银子。她说要买一盒好一点的胭脂,过年的时候用。”
上官不畏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
她问了邻居。
邻居们都说刘小蝶是个乖巧的姑娘,从不出门,不会私奔。
一个老太太说,她那天下午看到刘小蝶从胭脂铺出来,往城北走了。
“城北?她去城北做什么?”
“不知道,我喊她,她没应,她走得很快,像有人在后面追她一样。”
“她是一个人吗?”
“一个人,没看到别人。”
上官不畏道了谢,往城北走去。
城北是长安城的旧城区,房子破旧,巷子狭窄。
地上坑坑洼洼,积雪混着泥水,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
她走遍了城北的每一条巷子,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
没有找到刘小蝶。
她回到刑部,去找萧浮云。
萧浮云正在厢房里整理公文,桌上堆了高高的一摞案卷。
看到她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城东的刘家姑娘失踪了,三天了,还没找到。”
萧浮云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是一个失踪的?”
“又一个?之前还有?”
“有,这三个月,长安城失踪了九个少女,都是十三到十六岁之间的姑娘。官府查了,没查到什么,有人说她们是私奔了,有人说她们是跑了,没有证据,没法查。”
上官不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九个?都是怎么失踪的?”
萧浮云从案卷里抽出一份,递给她。
“你看。”
上官不畏翻开案卷。
九月十三,城西的李家姑娘失踪,十五岁。出门买针线,没回来。
九月二十,城南的赵家姑娘失踪,十四岁。出门去庙里上香,没回来。
……
九个案子,九份案卷,九条人命。
上官不畏合上案卷,看着萧浮云:“她们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萧浮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道:“都是年轻姑娘,都是家里管教很严的,都是第一次出门就失踪了。”
“还有呢?”
“还有,她们失踪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上官不畏的心跳了一下。
“哪里?”
“城东的陈娘子胭脂铺。”
上官不畏翻开案卷,一页一页地查。
李家姑娘失踪前,去过陈娘子胭脂铺。
赵家姑娘也是。
孙家姑娘、周家姑娘、吴家姑娘、郑家姑娘、王家姑娘、陈家姑娘、刘家姑娘。
每一个人失踪前,都去过陈娘子胭脂铺。
她合上案卷,站起来。
“萧文书,陈娘子胭脂铺的老板是谁?”
“陈娘子,四十多岁,寡妇,在城东开胭脂铺开了十年了,生意很好,很多姑娘都去她那里买胭脂。”
“你见过她吗?”
“见过,看起来很和善,说话细声细气的,不像是坏人。”
“坏人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
萧浮云没有接话。
上官不畏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萧文书,这些失踪案,刑部有没有查过?”
“查过,派了人去陈娘子胭脂铺问话,没查出什么。陈娘子说,那些姑娘确实来过,买了胭脂就走了,她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她没有嫌疑?”
“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人。”
上官不畏沉默了几息。
“我去陈娘子胭脂铺看看。”
“现在?”
“不然呢?”
她走出刑部,往城东走去。
长安城的城东是商业区,街道宽阔,店铺林立。
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首饰的,应有尽有。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穿过人群,走到一条巷子口。
巷子里有一家胭脂铺,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陈娘子胭脂铺”五个字。
匾是黑底的,字是金粉写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刘小蝶失踪前去过的地方。
上官不畏推开门,走进去。
铺子里弥漫着一股香味。
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甜腻味道。
她吸了一口,觉得嗓子发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立刻屏住呼吸,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在舌尖上点了一下。
银针没有变黑,不是毒。
但香味不对。
她见过太多毒药,闻过太多毒药的味道。
这种香味,不是胭脂该有的味道。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绸缎衣裳,头发梳得光溜溜的,插着一支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