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县令想了想。
“没有。王伯吃了以后,好好的,没什么异常。”
上官不畏沉默了几息。
“王大人,我想看看王伯吃剩下的东西。”
“吃剩下的?都三天了,早扔了。”
“扔到哪里了?”
“后院的垃圾堆。”
上官不畏去了后院。
后院的垃圾堆在墙根下,一堆烂菜叶、碎碗片、破布条,散发着酸臭味。
她蹲下来,用一根木棍在垃圾堆里翻找。
翻了一会儿,找到了几个碎碗片,碗片上还沾着肉汁。
肉汁已经干了,发黑,粘在碗片上。
她用银针刮了一点肉汁,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
苦的。
砒霜。
有人给王伯下毒。
毒在肉里。
李兴送的肉。
她站起来,去找萧浮云。
萧浮云在正堂里和王县令说话,看到她进来,他停下话头。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李兴给王伯送的肉里有砒霜。”
王县令的脸色变了。
“砒霜?他为什么要毒死王伯?”
“因为王伯知道一些事,也许王伯看到了什么,也许王伯听到了什么,李兴怕王伯说出来,所以要杀他灭口。”
“王伯吃了肉,为什么没死?”
“因为砒霜的量不大,一次吃不死,但长期吃,一定会死。李兴想让王伯慢慢死,看起来像是病死的,没人会怀疑。”
王县令的手在发抖。
“这个畜生,他在我手下干了五年,我待他不薄。”
“王大人,李兴现在在哪里?”
“在库房,我让他暂时管着库房。”
“先不要惊动他,我需要设一个局。”
“什么局?”
“放出消息,说王伯要翻供,真正的内鬼会着急,会再来灭口,我们在暗处守着,等他来。”
王县令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让人去办。”
当天下午,王伯要翻供的消息就在县衙里传开了。
差役们交头接耳,有人说王伯找到了证据,有人说王伯知道是谁偷的银子,有人说王伯明天就要去刑部告状。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县衙都知道了。
李兴也知道了。
他从库房出来,站在门口,听两个差役在议论。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在哆嗦。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库房,关上了门。
天黑以后,上官不畏、萧浮云和霍无恙埋伏在大牢附近。
大牢在县衙的西北角,一排低矮的砖房,门口有两个差役守着。
上官不畏藏在暗处,手里扣着银针。
萧浮云藏在屋顶上,霍无恙藏在柴房里。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很圆,很亮,像一个白色的盘子。
月光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风从北边刮过来,吹得人脸上生疼。
上官不畏一动不动,盯着大牢的门。
子时,一个人影从回廊里闪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低着头,走得很快。
他走到大牢门口,对两个差役说了几句话。
差役点了点头,打开了门。
他走了进去。
上官不畏从暗处走出来,跟在他后面。
大牢里很暗,只有过道尽头点着一盏油灯。
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那个人走到关押王伯的牢房前,蹲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包东西。
他打开纸包,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他把粉末倒进一碗水里,摇了摇,端起来,要往牢房里递。
“李兴。”上官不畏喊了一声。
那个人的手一抖,碗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转过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是李兴。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
“上……上官仵作……”
“你在做什么?”
“我……我给王伯送水……”
“送水?水里是什么?”
李兴说不出话了。
上官不畏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水,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
苦的。
砒霜。
“砒霜,你想毒死王伯。”
李兴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我没有……”
“你没有?这包砒霜是从哪里来的?”
李兴说不出话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李兴,赵四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们一起偷的库银,你会不知道?”
“是赵四一个人干的……我只是帮他……他把银子拿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去了哪里?”
“他……他去了长安……”
“长安哪里?”
“我不知道……他只说要去长安投奔一个亲戚……没说哪个亲戚……”
“你帮他偷库银,他给了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