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昌嘴里问,他知道主上是谁,他见过主上的脸,他认识主上。”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
“他不说。”
“不说就让他说,有的是办法。”
第二天一早,上官不畏去了刑部大牢。
周昌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和赵四、李兴、黄鹤、王武做邻居。
五个人,五间牢房,一字排开。
赵四在最左边,李兴在他旁边,黄鹤在中间,王武在旁边,周昌在最右边。
他们互相能看到,但不能说话。
狱卒不让说话。
上官不畏走到周昌的牢房前,隔着木栅栏看着他。
周昌坐在墙角的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像是哭了一夜。
“周昌,主上是谁?”
周昌不说话。
“你不说,你一个人扛,略卖女子,五十七个,偷盗库银,五百两,给王伯下毒,未遂,每一条都是死罪。你扛得起吗?”
周昌的嘴唇在哆嗦。
“你说出来,可以减刑,不说,你就替主上去死,他拿着银子逍遥快活,你在这里等死,你值得吗?”
周昌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我说……”
“主上是谁?”
“他叫裴勉。是裴丞相的侄子。”
上官不畏的手握紧了拳头。
裴丞相。
暗月名单上的第三个人。
他的侄子,裴勉,是主上。
暗月在长安的联络人。
“裴勉在哪里?”
“在长安,他住在裴丞相府里。”
“他右手缺小指?”
“对,小时候被马咬掉的。”
“他戴着铜面具?”
“对,上面刻着一轮弯月。”
“他让你做什么?”
“让我略卖女子,送到岭南、江南、陇右去,让我偷库银,交给他,让我找人偷刑部的案卷。”
“他为什么要略卖女子?”
“不知道,主上只说,他需要很多的人。”
“你不是主上?”上官不畏故意问让他混乱。
“我不是,裴勉才是,我们都叫他主上。”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裴勉除了你,还让谁做事?”
“很多人,东市的、西市的、长安县的、万年县的,他手下至少有几十个人。”
“那些人都在哪里?”
“不知道,我只认识几个,黄鹤、王武、赵四、李兴,其他的,没见过。”
上官不畏没有再问。
她走出大牢。
萧浮云从正堂里走出来。
“周昌说了什么?”
“主上是裴勉,裴丞相的侄子。”
萧浮云的脸色变了:“裴丞相?当朝宰相?”
“对。他的侄子,裴勉,右手缺小指,戴着铜面具,住在裴丞相府里。他让周昌略卖女子,偷库银,偷刑部的案卷。他手下至少有几十个人,东市的、西市的、长安县的、万年县的。他需要人,很多的人。”
“他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萧浮云沉默了很久。
“阿畏,裴勉是裴丞相的侄子,裴丞相是当朝宰相,位高权重,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动他。”
“我们有证据,周昌的证词,黄鹤的证词,王武的证词,赵四的证词,李兴的证词,五个人,五张嘴,够不够?”
“不够。他们都是裴勉的手下,不是裴丞相的手下,裴丞相可以说他不知道裴勉做的事。”
“他不可能不知道,裴勉住在他家里,他做的事,裴丞相一定知道。”
“知道又怎样?没有证据。”
上官不畏的手握紧了拳头。
“那怎么办?”
“等,等裴勉露出马脚,他还在活动,他还会派人去做事,我们盯住他,等他犯错。”
“怎么盯?”
“派人守在裴丞相府门口,裴勉出来,跟着他,他见了谁,做了什么,去了哪里,都记下来。”
上官不畏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让霍无恙去。”
当天下午,霍无恙换了便装,去了裴丞相府。
裴丞相府在皇城东边,是一栋很大的宅院,门口有两座石狮子,张着嘴,露着牙,看起来很凶。
大门是朱红色的,门上有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门口站着四个护卫,腰上挂着刀,目光警惕。
霍无恙在对面找了一家茶楼,上了二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里能看到裴丞相府的大门,也能看到进出的人。
他要了一壶茶,倒了一杯,慢慢地喝。
从下午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半夜。
裴丞相府的大门开了几次,进去了几顶轿子,出来了几个人。
但没有裴勉。
他认识裴勉吗?
不认识。
他只听说裴勉右手缺小指。
他盯着每一个出来的人的手。
没有缺小指的。
天快亮的时候,他回了柳巷。
上官不畏还没睡,坐在堂屋里,看着那些案卷。
听到敲门声,她打开门。
“看到了吗?”
“没有,裴勉没出来。”
“明天继续。”
霍无恙点了点头,走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
从早上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半夜。
还是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裴勉像是消失了一样,一直没有出现。
“他可能已经知道周昌被抓了。”萧浮云说。
“可能,他跑了?”
“不一定,他住在裴丞相府里,裴丞相不会让他跑,跑了对裴丞相没好处。”
“那他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