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头过去,等我们松懈,等我们不再盯着他。”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就不让他等。”
“你打算怎么办?”
“去裴丞相府,要人。”
萧浮云的脸色变了。
“你要去裴丞相府要人?你知道裴丞相是什么人吗?”
“知道,当朝宰相。”
“你知道还去?”
“去,不去,裴勉永远不会出来,去了,他就算不出来,裴丞相也会知道我们在查他,他会慌,慌了就会出错。”
萧浮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一起去。”
当天下午,上官不畏和萧浮云去了裴丞相府。
门口站着四个护卫,看到他们走过来,伸手拦住。
“你们是谁?”
“刑部的,求见裴丞相。”
护卫进去通报了。
过了很久,一个管家出来,把他们领了进去。
裴丞相府很大,院子很宽,铺着青砖,两边种着花木。
花木修剪得很整齐,像一排排士兵。
穿过前院,到了正堂。
正堂的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六十多岁,穿着一身锦袍,头上戴着黑色的帽子。
他的脸很圆,眼睛很小,嘴唇很厚,看起来很和善。
但他眼神不对。
那种眼神,上官不畏见过。
在赵成眼里见过,在刘福眼里见过。
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裴丞相抬起头,看着他们。
“刑部的人?什么事?”
“裴丞相,您的侄子裴勉,涉嫌略卖女子、偷盗库银、给证人下毒、勾结暗月,我们要带他回去调查。”
裴丞相的脸色变了:“胡说八道!勉儿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们有证人,周昌、黄鹤、王武、赵四、李兴,五个人,五张嘴,他们都指认裴勉是主上。”
裴丞相的手在发抖。
“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
“他们的证词就是证据。”
“证词可以伪造。”
“五个人,互不认识,同时伪造?裴丞相,您信吗?”
裴丞相说不出话了。
他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边。
窗外的院子很安静,阳光照在花木上,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画。
他站了很久,转过身来。
“勉儿不在我这里。”
“不在?他住在您府上,怎么会不在?”
“他半个月前就走了,说是去外地做生意,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上官不畏的心沉了一下。
半个月前,周昌还没被抓。
裴勉就走了。
他提前跑了。
他知道了什么?
谁给他报的信?
“裴丞相,裴勉去了哪里,您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他的事。”
上官不畏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说谎。
她知道他在说谎。
但她没有证据。
“裴丞相,如果裴勉回来了,请您告诉我们。”
“好。”
上官不畏和萧浮云走出裴丞相府。
“他跑了。”萧浮云说。
“跑了,半个月前就跑了。”
“谁给他报的信?”
“不知道,但一定是我们身边的人。”
萧浮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说,刑部有内奸?”
“不是刑部,就是县衙,裴勉知道周昌被抓了,知道黄鹤被抓了,知道王武被抓了,他提前跑了,没人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
萧浮云沉默了很久。
“查,查谁在给裴勉报信。”
“怎么查?”
“从案卷入手,谁接触过案卷,谁有嫌疑。”
上官不畏想了想道:“案卷在刑部档案库,第三排架子,第五层,能接触到案卷的人,只有刑部的人。”
“刑部的人多了,尚书、侍郎、郎中、主事、文书、差役,几十个人,怎么查?”
“一个一个查。”
萧浮云没有说话。
两个人默默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柳巷巷口,上官不畏停下脚步。
“萧文书,你说裴勉会去哪里?”
“也许去了岭南,也许去了江南,也许去了陇右,他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他还会回来吗?”
“会,他还有事没做完。”
“什么事?”
“暗月的计划,他还没完成。”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等他回来。”
“等多久?”
“等到他露出马脚。”
萧浮云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好,等。”
周昌被关进刑部大牢的第三天,裴勉还是没有消息。
霍无恙在裴丞相府对面守了五天,连裴勉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回来的时候,脸冻得发青,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一进门就灌了一壶热水。
“没人出来,连只苍蝇都没从那个大门飞出来。”
霍无恙放下水壶,搓了搓手。
“裴丞相府的后门我也盯了,侧门也盯了,没人,裴勉要么早就跑了,要么根本不在里面。”
上官不畏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槐树。
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晨光中像一幅水墨画。
她的脑子在转。
裴勉半个月前就跑了,谁给他报的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