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不畏从马上下来,拱了拱手:“两位大哥,我们是药材商人,听说山里有药材,上来看看。”
“药材?这里没有药材。下去!”
“我们从长安来的,走了三千里路,不能白来,您行个方便,让我们上去看看,看完了就走。”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再不走,不客气了!”
两个人举起铁棍,摆出要动手的架势。
霍无恙从马上跳下来,手按在刀柄上,往前迈了一步。
上官不畏伸手拦住他,从袖中取出二两碎银子,递过去。
“两位大哥,小小心意,买碗酒喝。”
为首的守卫接过去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色缓和了一些。
“上面真的没有药材,你们上去也是白跑,回去吧。”
上官不畏笑了笑,又取出二两银子递过去。
“那您告诉我们,这山里有什么?我们不做亏心事,就是好奇。”
守卫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上官不畏,压低声音:“上面有个矿,铁矿,主家不让外人上去,你们别去了,去了也进不去,上面有人守着。”
“矿是谁开的?”
“林老板,林远山。”
“林老板在矿上吗?”
“不在,他前几天下山了,去广州了,说是去进货。”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快则三五天,慢则半个月。”
上官不畏不再问,拱了拱手,转身下山。
霍无恙跟在她后面,萧浮云走在最后。
三个人回到岔路口,老孙还在那块大石头后面蹲着,看到他们下来,站起来问道:“怎么样?见到林远山了吗?”
“不在,去广州了。”
上官不畏拍了拍身上的土。
“矿在山沟里,离这里不到五里路,有两个守卫守着,手里拿着铁棍,上面还有更多守卫,硬闯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萧浮云靠在大石头上,双手抱胸。
“等,等林远山回来。”
“等多久?不知道,他快则三五天回来,慢则半个月,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
老孙凑过来。
“上官姑娘,我在广州有熟人,要不要我托人打听林远山的下落?”
“要,越快越好,他在广州做什么,见了谁,住了哪家客栈,都要打听清楚。”
老孙点了点头,骑马走了。
老孙的马是一匹老马,腿短,跑不快,颠颠簸簸的,像在跳舞。
上官不畏目送他消失在岔路口,转身看着大庾岭。
山很高,林很密,云雾在山腰上飘着,像一条白纱巾。
“萧文书,我们在山脚下找个地方住下来,等老孙的消息。”
“好。”
三个人骑马下山,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找了一户人家,借住下来。
村子叫石头村,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石头砌的,屋顶铺着石板。
借住的那户人家姓钟,是个猎户,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是从左眉梢一直划到右下巴。
钟猎户话不多,看到上官不畏他们的令牌,点了点头,把西厢房腾出来给他们住。
三间房,上官不畏住中间,萧浮云住左边,霍无恙住右边。
晚饭是钟猎户的媳妇做的,糙米饭、野菜汤、腌萝卜。
上官不畏吃了两碗饭,喝了半碗汤。
她没有吃肉,钟猎户媳妇端了一碗腊肉上来,她推开了。
萧浮云和霍无恙吃了。
第二天,没有消息。
第三天,没有消息。
第四天下午,老孙来了。
他的马跑得浑身是汗,嘴边的白沫子顺着缰绳往下滴。
老孙跳下马,快步走进院子,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上官姑娘,打听到了,林远山在广州住的客栈叫‘广州客栈’,在城中心,他去广州不只是进货,是去见一个人。”
“谁?”
“周昌,长安那个周昌。”
上官不畏的心跳了一下。
“周昌在大牢里,怎么去见?”
老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这是我在广州的朋友写的,他说周昌跑了,从长安大牢里跑了。”
上官不畏接过信,展开。
信纸很薄,字迹潦草。
她看完,递给萧浮云。
萧浮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昌跑了。
斩监候还没到秋后,他就跑了。
谁帮他跑的?
主上?
裴勉?
还是另有其人?
“老孙,林远山还在广州吗?”
“在,我朋友说,他住在广州客栈,还没走。”
“盯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老孙又骑马走了。
上官不畏站在院子里,看着大庾岭。
太阳快下山了,山顶被染成了红色,像着了火。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不知道是哪里在烧山。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白玉扳指,握在手心里,冰凉的玉被手心捂热了,但很快就又凉了。
孟远,你的玉扳指还在。
你的人不在了。
你的父亲还在等你回去。
他以为你还活着。
他以为你在岭南成了家,有了孩子。
他不知道你已经死了。
埋在土里五年了。
“阿畏。”萧浮云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
她转过身。
“什么?”
“周昌跑了,林远山在广州,裴勉还在岭南,山里有铁矿,被略卖的女子在矿上,这些事都是连在一起的,林远山是纽带,他连接着周昌和裴勉,连接着长安和岭南。”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等老孙的消息,林远山一回来,我们就上山。”
萧浮云沉默了几息:“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