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笔钱回到京师,谢君恩给寄人篱下的父母买了房子,给兄弟娶了媳妇,给曾经跟随自己战死伤残的弟兄发了安家费,最后只剩下300两银子还没花完,就东窗事发。
田尔耕第一时间把他们给卖了,指认他们就是魏忠贤杀人的刀,阉党中的阉党,也是谢君恩一切苦难的开端。
不过在被抓以前,谢君恩曾作为锦衣卫百户见过魏忠贤自缢后的尸首,他确实为厂公模样,还让其客氏验过真身。但唯有谢君恩看到了,此魏忠贤的脖颈后完好无损,但他清楚记得,当夜他的一刀是有入皮肉的,不可能不留伤疤。
“是替身?”张闲立刻明白了谢君恩的意思。
“我也是如此认为,厂公是我此生见过最阴险诡谲之人,面对别人大殿之上的控罪,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安心等死。”谢君恩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这老阉狗,一定没死。
“谢哥寻他,想杀之报仇?还是上报朝廷将功赎罪?”张闲轻声问道。
“都有想过,凌迟,碎尸万段,以其人头换回功名与荣耀……
可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魏忠贤死了,大明没有繁荣,朝纲没有振兴。官斗愈演愈烈,税负加了又加。
百姓的日子越发苦难,民变四起,东线建奴推进,已威胁国本。
所以说,魏忠贤对于大明而,到底是一味解药?还是一味毒药?”
“老哥,学医救不了大明。”张闲轻叹调侃道,“烂掉的是这个体制,是当权者理所当然的麻木不仁,是何不食肉糜的自我感动。
朝堂之上的天子废寝忘食,却不知天下苍生之疾苦;朝堂上文武百官高呼圣明,只为明哲保身不损本分利益。
这群虫豸,怎么可能治理好国家?”
“老弟,你这番论,是要掉脑袋的。”谢君恩哈哈笑了起来。
“明天就要玩命了,先痛快痛快嘴,怕个卵儿?”张闲无所谓,欢迎举报,最近的衙门也在数百里外。
“老弟,以你的胆略与见识,小小肃州只是困龙浅滩,有朝一日你从这里走出去,身居高位,你又当如何?”谢君恩是聊开心了。
“如何?是啊……如何呢?”躺在绿草茵茵的山坡上,张闲双手抱头,仰望着蓝天白云,时间在流淌,社会在变换,不变的或许只有这片天地,永远少不了的明争暗斗,生死存亡。
“我想,我会比魏忠贤更集权,比李自成更凶狠,比皇太极更强势。我不忠君,但我一定爱国。”在闲人旗已建立的今天,张闲已经可以去想,“以我之手,重立规则,再造大明。”
谢君恩侧头看着身旁的张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声线颤抖道,“再造大明?如何再造?”
“摧毁固有利益集团,重新分配社会资源。重民生,轻内斗。
能者多劳之,亦可多得;善战者护国之,享荣耀一生;为官者为民请命之,只赏不罚。
终归一句话,让大明,再次伟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