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闲的这种邀请,于忠没有感到惊讶。
毕竟以张闲所展现出来的资质,不管是结交权贵,经商谋利,亦或笼络人心,带兵冲锋,全是鹤立鸡群。
别看张闲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总旗,假以时日,他定能爬得更高,甚至封王拜相也并非全无可能。
而他越是向上爬,就越需要扶持属于自己的派系,构建权力护城河,否则,独木难支,到手的权势,也只是过眼云烟。
“张闲,且不谈你是否能有此通天之能。我很想知道,倘若有一天,你执掌一方户所,拥有一支忠贞不贰的兵马,你意欲何为?”于忠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又端起了已满的酒碗,背靠小马扎,等着张闲的回答。
“意欲何为?总兵大人这话可听来不善。”张闲没有作答,端起酒碗,先跟于忠碰了一下。
“对,就是意欲何为。”于忠认真道,“辽东,多少武将被建奴高官厚禄所获,刮了头皮变成了走狗;中原,各地卫所为获封赏,杀良冒功屡禁不止;沿海,公爵之臣冒充倭寇,走私牟利,鱼肉百姓。
张闲,当你权倾朝野,你想成为这样的官?”
“贪官,弄臣,恶吏?如何界定我,那是别人的事情。我只知道,我,绝不做亡国之臣。”星河之下,张闲无比坚定,“我,张闲,不忠皇权忠百姓,不守宫门守大明。”
“你可知道,光你这句话,就够掉脑袋了。”于忠轻声叹息。
“昔日,您祖上的于谦于大人,又何时怕过掉脑袋?没有他的义无反顾,不理天子叫门,你我二人此刻,怎能在此喝酒论官?”张闲波动了于忠心里隐藏最深的一根神经。
提起那位强行为大明续命200年的先祖,于忠顿时眼含泪光,呼吸都乱了,“好小子,拿我祖爷爷怼我,你可知道,在他击退瓦剌之时,就明白自己走的是一条死路。”
“驱逐建奴,安邦定国,若为死路,吾,乐此不疲。”张闲笑了。
“好一句乐此不疲,敬这天地,让我在这边塞结识于你。若真有一日,闲弟有用得上于某之时,于某,乐此不疲!”于忠含泪于张闲碰杯,一饮而尽。
这一天,他们吃喝足足三个时辰,东拉西扯聊了半宿,喝到勾肩搭背自己不认识自己,吐的也是昏天暗地。
最后张闲是被癞何给扛回去的,路上还吐了癞何一脊背的。
第二天,张闲头疼得跟遭人暗算过一般,支撑了几遍才重新坐起身来。他只能说,这个时代的酒喝不得,提纯技术还不够,喝的感觉很爽,第二天醒酒可是要了亲命。
像现在,张闲一直睡到了下午才醒酒,等他走出自家小院的时候,映入眼帘就是一队被扒去了兵卒官服,双手被绳索连铐,长长一条马字营回夷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