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期,想在神州大地上寻找起义军一点都不难,仿佛只要你站在田间地头,大喊一声,“崇祯!我曰你仙人!”
立刻就会有人给你发头巾,发长枪,拉进队伍成为一名光荣的反抗压迫的农民义士。
难的是如何隐藏身份,获得起义军的认可,并且混入其中。
以张闲拉扯的这支队伍,一举一动都已训练得摆脱不掉边军的影子,如果谎称非兵卒的身份,反倒马上就会穿帮。
不过幸运的是,此时此刻已经有太多的兵卒因为拿不到军饷,而丢掉了官家的腰牌,加入到起义军的队伍,都是有心要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番名堂来的狠人。
例如,最后创立大顺王朝的闯王李自成,就和张闲一样,从驿站小卒,到投靠甘州总兵杨肇基,后被提升为军中把总,又在被调拨驰援京师的路上,因为王国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这才发动了兵变,成为了起义军的一员。
张闲完全可以依葫芦画瓢,以边军逃兵的形式解释身份,博取信任。张闲这种小卡拉米,在肃州城已经非常出名了,但离开了肃北,还真没有人能知道他是谁。
整个安排里最大的风险,可能就是那十几个从黑海子逃走的马字营的私卫狗崽子,如果一不小心遇上老回回的人马,那可就有点尴尬。毕竟哪怕张闲化成了灰,谷生也绝对能将他认出来。
所以,选择行经路线也变得尤为重要……
就目前获得的前线战报,老回回的人马似乎已经离开的湖广,在陕南商雒一带山区休养生息,所以陕南自然就被pass掉了。
而位于平凉府与西安府之间的灵台与崇信县,据说已经被农民起义军打成了筛子,五省总督的陈奇瑜还在求援陕西巡抚,帮忙把守剿灭各地起义军的分支。
陕西巡抚练国事并没有顺他的心意,只是调拨重兵,守住了平凉府与西安府,避免丢失重要府地。而下面的县城如何,他懒得管,也没人手去管。
陈奇瑜被气得是七窍生烟,连连上奏弹劾,终于说动了兵部尚书张凤翼一起搞他,现在已经把练国事给练进了京师的大牢里。
练国事倒了,仿佛是给陕中地区的起义军放了一个寒假,大家也不攻城略地了,停下来好生休整。
陕西的兵马也在等,等着看陈奇瑜和张凤翼这一对龟孙什么时候死?
毕竟只要起义军闹腾得越来越大,那陈奇瑜诏安失败,收受起义军重宝的罪责就越严重。官场的斗争,向来不是最做得多就一定赢,反而有时候稳坐钓鱼台,看着对手犯错烂掉,就能大小通吃了。
大人们的游戏张闲不想管,也不会参与,此时摆在他眼前接触起义军最好的地点,就是崇信灵台二县。它们距离张闲最近,周围的兵马也算陕西驻地的兄弟部队。
如果真遭遇什么不测,向他们求援,报出陕西按察总使王东海的名号,只要不是撒币,那都是会鼎力支持的。
那么就会有人说了,皇上的那块“奉旨乞食”调配兵马不好用吗?
当然不好用!那只是保证在朝廷兵马追杀他们时,保住自己小命不被自己人干掉还好使一点,要说调拨兵马,谁理你谁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