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凯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沈月茹和沈妙妙坐在沙发上，两个人挨得很近，沈妙妙手里攥着手机，沈月茹的手搭在女儿手背上。

听到门响，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杨医生，回来了。”沈月茹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换了鞋走进去，杨凯在对面坐下。

“怎么了？”

“没什么。”沈月茹重新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就是……有点事想跟你说。”

沈妙妙看了母亲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沈月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妈，你说啊。”沈妙妙的声音放得很低。

“我……”沈月茹的手指搓得更快了，“杨医生，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本来不该再麻烦你了。”

杨凯看着她，没有说话。

“可是这件事，我们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沈月茹的声音越来越低。

“妈，还是我说吧。”沈妙妙接过话头，看着杨凯，“杨医生，我妈妈有个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关系特别好。”

“前两天出了车祸。”沈月茹的声音有些发颤，“腿被压了，骨头碎得很厉害，医生说彻底没救了，要截肢。”

沈妙妙点了点头。

“她在光明医院住着，已经好几天了，医生说一点希望都没有，建议尽快手术截肢。”

“我那个朋友不想截肢。”沈月茹的眼眶红了，“她说要是腿没了，她就不活了。”

杨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叫什么？”

“林雪。”沈月茹擦了擦眼角，“跟我同岁，平时身体挺好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我们想求杨医生帮忙看看。”沈妙妙接过话，“杨医生你医术那么厉害，说不定有办法。”

沈月茹看着杨凯，嘴唇动了动。

“杨医生，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本来不该再开口的，可林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不管。”

“她现在情绪很差，谁劝都不听，说宁愿死也不截肢。”沈妙妙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她老公天天在医院陪着，整个人也快崩溃了。”

杨凯站起来。

“现在就去。”

沈妙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杨医生，你答应了？”

“答应了。”

沈月茹也站起来，眼眶更红了。

“杨医生，谢谢你。”

“走吧。”杨凯拿起车钥匙，朝门口走去。

沈月茹连忙跟上，沈妙妙跑回房间拿了件外套，三个人出了门。

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杨凯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沈月茹坐进副驾驶，沈妙妙坐在后座，车子发动驶出新月湾。

沈妙妙在后座探着身子往前看。

“杨医生，光明医院离这儿远吗？”

“不远，二十分钟。”

沈月茹坐在副驾驶，双手攥着安全带，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

“杨医生，林雪那个腿医生说骨头碎得太厉害了接不上了。”她声音里带着担忧，“你有没有把握？”

“看了才知道。”握着方向盘，杨凯的目光没有离开路面。

沈月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在光明医院门口停下来，三个人下了车，走进医院大厅。

沈月茹领着他们上了三楼，骨科住院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疲惫。

看到沈月茹，男人快步走过来。

“月茹，你来了。”

“林雪怎么样了？”

男人的眼眶红了，摇了摇头。

“还是那样，不吃饭，不说话，就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