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光华从他掌心涌出，将那黑灰色的气息层层包裹，一点一点地消磨。那域外之力如在五色光华的冲刷之下，渐渐消散。每一次磨灭，都有一缕五行道韵流露，在虚空中荡起阵阵涟漪。
张钰不急不缓，一道一道地磨灭着。那域外之力虽诡异，却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在他源源不断的先天五行之力面前，只能一步步走向消亡。
就在那域外之力被磨灭得只剩下一丝的时候——
整个小世界的天空，突然出现了大量的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触目惊心。裂缝之中，涌出滚滚黑气，那黑气浓稠如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整个小世界的天地，在这黑气的侵蚀之下，开始剧烈颤抖，山川崩裂，江河倒流，虚空破碎。
一个诡异的女声，从那裂缝之中传出，尖锐而阴冷，如同蛇嘶，如同虫鸣：
“是谁——敢杀死我万素玑的蛇宠？”
那声音之中，蕴含着无边的怒意，也蕴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话音未落，无数黑气从那裂缝之中涌入小世界，黑气所过之处，山川崩碎。整个小世界，在这黑气的冲击之下，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彻底破碎。
张钰见此，手中灵光一紧，将那最后一丝域外之力彻底磨灭。然后，他身形一动，下一刻便冲出了小世界。
他有真龙武装护体，并不惧怕寻常的空间风暴。但如果被小世界毁灭而形成的空间漩涡吸引进去，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他刚刚悬立于虚空之中，身后那个小世界便悄然破碎。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归墟之中。
张钰并没有过多关注那破碎的小世界。他的目光，落在了虚空之中那团莫名的黑气之上。
那黑气正是毁灭小世界的元凶。它在虚空之中翻涌、咆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黑气之中，隐隐可见一个巨大的身影。
张钰没有犹豫。他右手一动，五色光华从体内涌出，五行诛仙剑出现在手中。剑身之上，五色光华流转，杀伐之气冲霄。他顺势一挥，一道戮仙剑气应声而出。
此刻他五行齐全，纯阳圆满，这戮仙剑气的威力，与从前已是天壤之别。那剑气凌厉而霸道，剑气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切割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久久不散。这一剑，便是人仙也要退避三舍，不敢硬接。
剑气瞬间击溃了那团黑气，露出其中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不，不完全是女子。她的上半身是人形，面容姣好，眉眼如画，皮肤白皙如玉，长发如瀑，垂至腰际。她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之上绣着无数细密的蛇纹，那些蛇纹不是死物，而是活的，缓缓蠕动，仿佛随时都会从袍子上爬出来。
可她的下半身，却是蛇的形态。
一条巨大的蛇尾，从她的腰间延伸而出，通体呈墨黑之色，鳞片细密，在虚空之中缓缓摆动。那蛇尾不知有多长，只看得到它消失在虚空深处，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她的眼睛，是蛇的眼睛。竖瞳，金黄，冰冷而无情。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张钰，目光之中有愤怒，有阴冷，也有一丝——诧异。
她的肩上，有一道巨大的伤口。那是戮仙剑气留下的痕迹，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深可见骨。伤口边缘，有暗红色的剑气残留，正在侵蚀着她的血肉，阻止伤口愈合。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之中涌出，在虚空之中凝结成一颗颗黑色的血珠，悬浮不动。
那女子伸出舌头，舔舐着伤口。
她的舌头极长，分叉，如同蛇信。舌尖舔过伤口，将那些残留的剑气一点点吸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黑色的血珠也渐渐消散。
她舔舐完伤口，抬起头，蛇目之中闪过一丝疑惑。
“通天的剑气……”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仿佛不习惯说此方天地的语。
“为什么会出现在龙族身上？”
她的声音依旧尖锐，却多了一丝兴趣。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张钰，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
张钰看着这女子的形象，脑海中浮现出在碧游宫中看到的关于域外世界的记载。
域外世界中，有一种类似于龙的存在，只是没有此方天地龙族那般强大。他们自称为“龙”，此方天地的生灵，自然不承认它们是龙。蛇，便是此方天地对它们的称呼。
蛇神万素玑，便是那域外世界的蛇母，万蛇之母，地位类似于龙族中的祖龙。
只是力量差得太远。据记载，昔日域外之战，尚未超脱的祖龙，直接将其扒皮抽筋，镇压于归墟之心。没想到她还没有陨落。
“蛇神——万素玑？。”张钰开口，声音平静。
那女子闻，勃然大怒。她的蛇目之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身上的黑气翻涌不休，蛇尾疯狂摆动，将周围的虚空抽得支离破碎。她用一种奇怪的音调，尖锐地吼道：
“我是龙神！龙神！”
张钰冷哼一声，并未多。此蛇非彼蛇，此龙非彼龙。在她自已的世界里，她或许可以自称为龙；但在此方天地，她不过是一条蛇罢了。
他目光沉着，打量着眼前这位蛇神。
眼前的万素玑，并非本体，而是类似于力量的投影。她的本体，应该还被封印在归墟之心深处。眼前的这个投影，气息虽强，却也不过是仙境上下。
张钰瞬间动了杀心。
他心念一动，五行诛仙剑一分为五，化作五柄长剑，悬于虚空之中。赤、青、黄、白、黑，五色剑光交相辉映，在虚空中形成了一个玄妙的剑阵。五剑轮转之间，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即便是在虚空之中，也自成一方剑域。
五行诛仙剑阵。
此剑经过昆仑劫境的洗练，以渡难罗汉与陆玄嶂之真灵为祭，杀伐之气愈发冲天。此刻五剑齐出，剑气纵横，将方圆千丈的虚空尽数笼罩。
剑域向着蛇神万素玑笼罩而去。
万素玑此刻也从愤怒中冷静下来。她看着那笼罩而来的剑域，蛇目之中闪过一丝凝重。她抬起手，身上黑气涌现，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试图阻挡剑域的封锁。那黑气与剑光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如同蛇虫嘶叫。
但张钰既然动了杀心，岂会如此简单？
下一刻，两道身影从他体内走出。
一道通体晶莹，寒气逼人，正是冰身。一道虚幻缥缈，若隐若现，正是雾身。
冰身与雾身同时出手。冰身抬手，寒气凝聚，化作无数冰刃，从四面八方射向万素玑。雾身则化作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万素玑的感知尽数封锁。
与此同时，神通——真龙天地，再次施展。
冰身与雾身同时释放空间之力，两道真龙天地相互叠加，形成一个更加坚固的空间牢笼，向着万素玑笼罩而去。剑域、空间牢笼、雾气封锁，三重围困，层层叠加，将蛇神万素玑困在其中。
张钰本体除了分神控制剑阵之外，两手同时抬起。
左手掌心，五色光华凝聚，至金、至木、至水、至火、至土——五道神雷，同时涌现。那神雷呈五色，赤、青、黄、白、蓝，每一道都蕴含着一种极致的力量。五道神雷在他掌心之中跳跃、流转，彼此之间隐隐有融合之势。虽然尚未合而为一，但已经隐隐可见阳五雷的雏形。
右手一挥。
五道神雷应声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万素玑刚刚挣脱雾气的封锁，还没来得及反应，五道神雷便已轰至面前。
“轰——！！！”
五雷齐鸣，震天动地。那雷光在虚空之中炸开，将方圆千丈的虚空都撕裂成碎片。万素玑的小半个身体，直接被炸裂。她的手臂、肩头、半边蛇尾，在雷光之中化为齑粉，黑气四散飞溅。
万素玑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那嘶鸣尖锐而凄厉，如同万蛇齐鸣，让人毛骨悚然。她的身体在虚空之中翻滚，黑气疯狂涌动，试图修复受损的部分。
此刻，真龙天地已经将蛇神包围，五行剑域也将她笼罩其中。张钰心中一喜，剑域之内，剑气纵横，无数道戮仙剑气从四面八方斩向万素玑，要将她彻底斩杀。
万素玑也从神雷的攻击中恢复过来。她身上的伤口，在黑气的滋养之下，正在快速愈合。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张钰，蛇目之中满是恨意，却也有一丝……忌惮。
“剑气，龙族神通，神雷……你明明还没有达到所谓的仙神之境，居然会有如此多的手段。”
她的声音依旧尖锐，却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郑重。
“不过——你想困杀我，还是想多了。”
话音落下，远处的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竖瞳。
那竖瞳呈暗金之色，瞳孔之中，有无数黑气翻涌。它悬于虚空之中，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竖瞳缓缓转动，射出一道莫名的光芒。
光芒直接穿过了真龙天地的空间屏障，穿过了五行剑域的剑气封锁，如同穿透了一层薄纸，毫无阻碍。光芒笼罩在万素玑身上，她的身影便开始变得虚幻。
剑域之中的剑气，斩在那虚幻的身影之上，如同斩在虚空之中，伤不了分毫。五行神雷再次轰击，却穿过了她的身体，打在了远处的虚空之中。
万素玑的身影，在那瞳光的照耀之下，逐渐开始消失。她的身体从实体变得透明，从透明变得虚无，如同水中的倒影，如同镜中的幻象。
张钰看着远处那巨大的竖瞳，眼神中满是凝重。
万素玑的身影越来越淡，她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带着一丝不甘，也带着一丝……期待：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她的声音从光芒之中传出，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如同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
“但等有朝一日，大自在天脱困……”
她顿了顿，声音之中带着一种诡异的笑意。
“我必定要将你收为蛇宠。”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那巨大的竖瞳，也随之缓缓闭合，消失不见。
虚空之中，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破碎的虚空，还在缓慢地愈合。只有那残留的黑气，还在无声地消散。
张钰悬于虚空之中，久久未动。他的目光，望着那竖瞳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凝重。
大自在天。
他在碧游宫的典籍中，见过这个名字。那是域外世界的主宰，是堪比道君的存在。昔日域外之战，便是此方天地的超脱者们联手，才将其封印。
如今，它要脱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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