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夫人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大自在天的境界，不是我等可以揣度的。据说祂位列域外世界三相神之一，关系到那个世界的本源。只要域外世界不破灭，祂几乎是不可能被杀死的。”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师尊他们，也只能将其封印。”

张钰闻，也只能点点头。境界相差太远，其中的玄妙，确实不是他此刻所能理解的。

然而，石夫人的眼神中，却忽然露出异样的光芒。那光芒之中，有思索，有盘算，也有一丝……期待。

“看来，大自在天的封印确实出现了漏洞。”她缓缓说道，“怪不得玉清一脉会如此急于封天。想来，是想借助天帝之力，加固封印。”

她看着张钰，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对我们截教来说，也许是好事。”

张钰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师姐是希望……可以破除封印，将部分同门救出来？”

石夫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心中有所顾忌。”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

上古之时，大自在天被封印在归墟之中，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被封印的岁月里，祂不断挣扎，数次造成封印的破裂和损坏。封印破裂之后，自然需要加固之法。而加固封印的方法，便是以人仙、地仙、天仙的内景、福地、洞天加以填补。

这无疑是将仙人困在归墟之中，与封印无异。自然不会有人主动愿意去做。

可封印能够持续到如今，自然是有人加固了的。

那就是昔日的革天之战。

革天之战中，上清一脉与玉清一脉及其盟友交战，死伤无数。仙人到了那个境界，是极其难杀死的，或多或少都有自已的保命手段。即便是面对三灾九难，也有避劫之法。革天之战虽然惨烈，却也不会让截教真的万仙寂灭。虽然损伤了大部分，但还有将近三千名仙人仍有存活。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上清道君的亲传弟子——金灵圣母。

这些人虽然陨落，其本源还在，并不是没有复活之机。

可他们同时被封印在归墟之中，以自身本源加固大自在天的封印。

当然，不仅是截教。当时交战的各大势力，包含龙凤、麒麟、禅宗，都有仙人被封印其中。玉清一脉同样有四位天仙被封印在归墟之中，一视同仁，都是为了加固封印。

而这一举措，是昆仑圣母、太清道君和烛龙共同决定的，也得到了其他超脱者的默认。

……

石夫人叹了口气：

“我也只是说说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那封印有烛龙亲自看守，又岂是容易破解的？更何况，封印一旦破除，对天地来说，又是一场劫难。”

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悲伤：

“我只是……可惜了那些同门。他们同样被封印在其中，万载不得脱困。”

张钰抬起头，看着石夫人：

“师姐，我并不是在想其他。虽然那些同门我都没见过，但既然是同门，自然要全力相救。至于所谓的天地劫难——”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不是我该考虑的。”

他站起身来，郑重道：

“此事师弟记下了。日后有机会，定会救那些同门出来。”

石夫人看着他，眼神中露出欣慰的笑意。

“好，不说此事了。”

她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静：

“你这次来，应该是为了第二次元辰炼神术吧？”

张钰点头：“正是。我现在五行合一，已成纯阳，随时可以渡天劫。只是想着师姐当日给我的话——渡劫之前，再来一次元辰炼神术。因此才自我封印，拖延时日。”

石夫人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

“你能有如此成就，身上应该有一个不小的隐秘。”

张钰听闻此，神情一顿，还来不及说什么，石矶娘娘便继续开口了。

“放心，我不是在探究你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缘法，都有自已的造化。我虽然不知道你这个秘密是什么，但这个秘密配合元辰炼神术，确实可以发挥出异样的威力。”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缓缓说道。

“你第一次施展元辰炼神术，分化万千神念，附着于凡人、凡兽，还有普通草木之上。不知为何，你那些神念带了一丝灵气亲和之力，帮助一大批凡人踏入修行，野兽成妖，草木通灵，甚至造成了渊海和三岛之间一场持续数十年的冲突。”

她看着张钰，目光之中有一种难以喻的光芒。

“你也因此获得了大量的元神之力反馈，还有五行道韵的感悟，一举以火土灵根，炼假成真，运转五行，甚至开辟了金阙紫府。这一切，只是在二十年之间发生的。”

张钰沉默着。第一次元辰炼神术，确实是他修行之路上的一个转折点。没有那次机缘，他不可能在短短数十年间走到今日这一步。

石矶娘娘放下茶杯，深深地看了张钰一眼。

“如今，就是第二次的机会了。”

她抬起手，胸口之上浮现出一物。

那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玉璞，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淡青之色，温润如脂。玉璞表面光滑圆润，却并非人工打磨而成，而是天然如此。其上有浅浅的纹路，如云纹，如流水，又如古老的符文，蜿蜒曲折，若隐若现。那些纹路并非刻上去的，而是从玉璞内部透出来的，仿佛是天生的道韵凝聚而成。整块玉璞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人心神安宁。

“我会以安魂定神琉，辅助你第二次施展元辰炼神术。这次，时间划定在百年之内。”

她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这次的目标是——依旧是分神化念，附着于万物生灵之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来，借助这百年时光，吸收无穷的元神之力。你如今五行圆满，纯阳已成，可元神之力仍需积累。百年之间，万千生灵的元神之力汇聚于你一身，足以让你的元神壮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她又伸出一根手指。

“二来，你如今已凝聚纯阳根基，寻常修士渡天劫，只能以纯阴或纯阳引动天劫之力，走阳极生阴或阴极化阳之路，待到仙境之后，方能慢慢体悟相反的阴阳之妙。而你——可以以元辰炼神术，借助这万千生灵，让你亲身体会纯阴之道的玄妙。”

她收回手指，看着张钰，目光之中满是期许。

“百年之后，你将携带着无穷的元神之力和纯阴感悟，回归本体。届时引动天劫，在天劫之中吸收足够的纯阴纯阳之力，开辟无上内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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