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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群雄逐鹿

千百年时光,于凡俗之人而,是一段极为漫长的岁月。沧海可化桑田,城郭可成丘墟,王朝可兴可衰,血脉可传数十代。那些生于斯、长于斯的凡夫俗子,在千年之间不知要经历多少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一纸诏书,便可使万家流离;一场战乱,便可使白骨露野。千年的光阴,足以将无数人的命运碾作尘埃,亦足以将无数家族的兴衰刻入青史。

即便是在修仙界之中,千年时光也足以耗尽一位紫府修士的全部生命。紫府修士,寿元不过千年。他们从踏入修行之门,到紫府巅峰,再到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千年的光阴便是他们的一生。多少修士在这千年之中苦修不辍,只为争那成仙的一线机缘;又有多少修士在这千年之中功败垂成,带着无尽遗憾与不甘,黯然离世。

可对于长生的仙人而,千年时光不过眨眼一瞬,算不得很长。人仙有内景天地滋养,寿元悠长;地仙有福地加持,岁月不侵;天仙有洞天护身,与天地同寿。他们的一次闭关,往往便是数百上千年;他们的一次游历,往往便是数万里的行程。千年时光,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漫长岁月中的一朵浪花,不过是浩瀚历史中的一页篇章。

尤其是自革天之战后的这几万年来,天地之中,总的来说异常平静。没有席卷天地的大战,没有道统覆灭的危机,各方势力各据一方,互不相犯。那平静如同深潭之水,不起波澜;如同古井之月,不摇不曳。在这漫长的平静之中,时间流转得便愈发快了。仿佛只是打了一个盹,数万年便已悄然流逝。

然平静的时光之后,便是剧烈的转变。

自蟠桃会结束以来,短短时日之内,各方势力已然悄然而动。封天之日虽定在千年之后,然但凡想在封天之中取得利益、甚至有意帝位者,已然早早行动。时不我待,机不可失。千年光阴,于凡人虽长,于仙人却不过弹指。若不趁早布局,待到封天之时再仓促上阵,如何能争得过那些早已谋划了数万年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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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会之后,金鳌岛便成了各方势力注目的焦点。

截教手握两州人地之气,在六御争夺之中已占得先机。各方势力心中清楚,截教虽已没落,却底蕴犹存,无当圣母更是当世天仙中的佼佼者。若截教有意争夺六御之位,必是一方不可小觑的力量。

然如今天地之间,各大势力在革天之战中对截教都不是那么友善。可以说,如今留存于世的各大势力,基本上都是昔日站在截教对立面的。截教与玉清、与禅宗、与龙凤麒麟之间,都有着或深或浅的恩怨。一时间,竟无人敢轻易亲近截教——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玉清一脉势大,谁若与截教走得近了,难免被玉清视为异已,招来祸端。

在诸多势力的密切关注之下,金鳌岛上的各种情况其实都难以逃脱各方的探查。北辰星神与后土祖巫先后前往碧游宫的行踪,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或者说,他们也没有刻意隐瞒。

如今天地局势已然明了。有意争取六御之位者,隐藏动作是没有用的。帝者掌握乾坤,行事自是堂皇大道。越是光明正大,越能彰显其心志之坚定,越能吸引众多势力归附追随。反之,若暗中行事、鬼鬼祟祟,反倒显得心虚气短,落入下乘,难以服众。北辰星神与后土祖巫深明此理,故而毫不避讳,光明正大地出入碧游宫,向天下宣告自已的意图。

这两人从截教手中获取人地之气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各方势力。

紧接着,星神一脉派遣大量星神下凡,遍及五洲四海,收集地气;巫族各大部落亦同时开始收集人气。这两大举动,无异于向天下宣告——北辰星神与后土祖巫,正式加入了六御之位的争夺。

一个是星神一脉的首领,统御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之神,位格至高,威压诸天;一个是硕果仅存的祖巫,上古十二祖巫中唯一的幸存者,巫族最后的支柱。此二人皆是天地中有名的大神通者,修为深不可测,威望无人能及。他们的加入,瞬间将六御争夺的资格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档次——这不再是寻常天仙妖神可以染指的游戏,而是真正站在天地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间的博弈。

不过,话虽如此,诸如玉清等势力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截教手中那两州人地之气,终究是交了出去。虽然不知截教从中获取了什么好处,但至少可以看出——截教似乎对六御之位并无太多想法。相比于截教亲自下场争夺,北辰星神和后土祖巫还是相对好对付的。星神一脉虽强,却超然物外,不擅争斗;巫族虽底蕴深厚,却早已没落,不复上古之威。

只要截教不亲自下场,玉清一脉便有把握掌控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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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北辰星神与后土祖巫的下场,其他有资格争夺六御之位的势力也纷纷出招了。

首先是大周仙朝。

周天子周穆王姬满,在得到玉清一脉的许可之后,亲率麾下诸侯,大举向东胜神州进发。东胜神州人妖共存,有大量人族宗门势力和妖族盘踞,然面对大周仙朝的铁蹄,终究难挡其势。短短数年间,大周便在东胜神州占据了万里之地,设立了诸侯,收编了当地势力,声势大振。而那些原本依附于截教的支脉,在大周的压力之下,也不得不被迫迁移,或南渡至南赡部洲,或退守金鳌岛。截教方面并未做过多抵抗,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只是默默地将弟子撤回,保存实力。

东胜神洲人地之气,也随着大周的扩张,源源不断地被收集起来,汇聚到周穆王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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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楚国。

楚国,地处赤县神州之南,与南赡部洲隔江相望。其国君芈凰,是一位天仙级别的强者。她成就天仙,多亏了凤凰一族的扶持。而楚国之所以能立国,也离不开凤凰一族的支持。

如今,芈凰以南赡部洲的寿郢为基础,又得玉清鄢郢相助,南赡部洲人族六郢已得其二。一时之间,楚国声势大振,成为南赡部洲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可南赡部洲,并非易于之地。

此洲乃是天地五洲之中势力最为混杂的一洲。这里有上古遗族盘踞,有修仙世家扎根,有妖兽横行,有散修云集。凤凰一族虽是南赡部洲名义上的主人,可它们的统治并非铁板一块。那些上古遗族各有各的算盘,那些修仙世家各有各的靠山,那些妖兽更是桀骜不驯,不服管教。

蟠桃会之后,凤凰一族并未收集人地之气,明显无意于六御之位。按常理而,楚国既是凤凰一族扶持的势力,凤凰一族应当支持楚国收集人地之气才是。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凤凰一族并未表态。

南赡部洲的诸多势力见此情况,就更不会轻易交出人地之气了。他们虽然自知没有资格争夺六御之位,却也想借此机会获取更多的利益。今日你楚国来要,我给你了,明日龙族来要,我拿什么给?后日禅宗来要,我又拿什么给?与其早早站队,不如待价而沽,看谁给的条件更好。

一时之间,楚国在南赡部洲陷入了僵局。芈凰虽有天仙之力,却也不能强夺。那些上古遗族背后都有大势力撑腰,那些修仙世家都与各方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强夺,便是与整个南赡部洲为敌,便是与那些大势力为敌。

楚国,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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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北俱芦洲。

此洲乃是天地五洲之中最为荒凉的一洲。终年被冰雪覆盖,人迹罕至。可这里,却是妖族的大本营。无数上古遗族在此繁衍,无数妖神在此修行。

如今天地之间,大部分妖族已经臣服于龙、凤、麒麟三族。北俱芦洲的妖族虽然数量众多,却实际上已经被排除在天地核心之外。长此以往,北俱芦洲的妖族地位越来越低,越来越不被重视。

那些妖神心中自然不甘。

如今封天在即,六御之位悬而未决。北俱芦洲的诸多妖神看到了一个机会——若能推举出一位妖神登上六御之位,北俱芦洲妖族的地位便能大大提高。

于是,诸多妖神联合起来,推举出了两位妖神,代表北俱芦洲争夺六御之位。

其一,妖神白泽。

白泽者,上古神兽,生于天地初开之时。其形如狮,头生独角,通体雪白,目如朗星。它通晓万物之情,能天地之事,是最为聪慧的妖兽之一。上古之时,黄帝曾得白泽之助,辨识天下鬼怪,著《白泽图》流传于世。后来黄帝陨落,白泽便隐居于北俱芦洲深处,不问世事。然它终究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妖神,其修为之深、智慧之高,便是龙族也不敢轻视。此次被推举出来争夺六御之位,白泽并未推辞。它知道,这是北俱芦洲妖族最后的机会。若再错失,北俱芦洲的妖族便永无出头之日。

其二,妖神鲲鹏。

鲲鹏者,上古神兽,生于北冥之海。其形如鱼,其大不知几千里;化而为鸟,其翼若垂天之云。它身具飞禽与鱼两种形态,几乎可以说是北俱芦洲妖神中的最强者。据传,它还得到了昔日黑帝的部分遗泽,修为更是深不可测。鲲鹏性情孤傲,不喜与人交往,它的巢穴建在北冥最深处,寻常妖神连靠近都不敢。可这一次,它也被诸多妖神说动,愿意出山争夺六御之位。

白泽与鲲鹏,一者聪慧,一者强大。二人联手,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便分别掌握了北俱芦洲的人地之气,炼化为人书和地书的碎片。然后,他们开始带领众多妖神,向其他地界收集人地之气。

一时之间,北俱芦洲的妖族声势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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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西牛贺洲,禅宗一脉。

蟠桃会上,禅宗失去了西牛贺洲的人地之气,在炼制人书地书一事上已失先机。然禅宗底蕴深厚,岂会就此放弃?他们将争夺六御之位的重心,放在了帝器逐鹿之上。

禅宗手中本就握有三辰冠中的羲和日冕与紫薇星冕,已有部分优势。但这显然不够——三辰冠不全,便无法发挥其真正的威能。于是,禅宗又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将一件后天帝器“金刚王座”晋级为太初仙器。金刚王座,乃禅宗历代佛祖讲经说法之所,凝聚了无数僧众的愿力与信仰,本已是功德至宝,如今晋级为太初仙器,威能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以此宝为基,进行最后的帝位争夺,禅宗便有了几分把握。

而在六御之位的人选上,禅宗也别出心裁。

禅宗之道,讲究万佛一体,虽有罗汉、菩萨、佛祖之分,但和仙道之中天地人三仙的境界划分并不完全对等。禅宗之中,有些菩萨的实力其实不弱于天仙,但在禅宗体系之中,却只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佛,是为三世佛。此番为了承接六御之位,禅宗一脉以无上香火之力,帮助卢舍那菩萨成为佛祖,成为禅宗的第四位佛祖。

卢舍那佛,是一名女子。

虽是女子之身,却身具帝王之命。在西牛贺洲之中,她未成佛前,便统领着西牛贺洲的一切凡俗事务,虽然没有帝王之名,却有帝王之实。她治理西牛贺洲数千年,政令畅通,百姓安居,妖物驯服,可谓是一方霸主。如今她晋位佛祖,更是如虎添翼,成为了禅宗争夺六御之位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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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龙族。

天帝之位的人选,虽是由孟章神君提出,且出于种种原因已得到各方势力承认,但这并不能算作龙族的人选。那一位,是各方势力妥协的结果,是多方博弈的产物,并非龙族一家可以独断。

龙族背靠三位祖神,底蕴之深冠绝万族,自然不甘心放弃六御之位。既然天帝之位不能算作龙族的,那便要在六御之中争得一席。

龙族对四海的掌控之力,虽比不得玉清对赤县神州的掌控,也比不得禅宗对西牛贺洲的掌控,但四海之中的其他水族,也无力抗拒龙族的意志。龙族一声令下,四海之水族莫敢不从。

在极短的时间之内,龙族便将四海的人地之气收集齐全。四海之地虽然广袤,却终究比不得五洲人杰地灵。四海之气加起来,也就比得上一洲之气。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龙族在炼制人书地书之上占据一席之地。

至于人选,四海龙王修炼神道,已与四海本源契合,不便承接六御之位。于是龙族推荐出了两个帝位争夺之人,皆是祖龙亲子,皆有妖神之力。

其一,龙四子,睚眦。睚眦者,其形如豺,颈有鬃毛,通体赤金,目如铜铃。它性情刚烈,好勇斗狠,虽不以智慧见长,却以战力闻名。它的肉身之强横,便是天仙也不敢轻捋其锋;它的杀伐之气,便是妖神也要退避三舍。它是龙族之中最能征善战的龙子之一。

其二,龙八子,负屃。负屃者,其形如龙,却无角,通体青碧,鳞甲之上有淡淡的纹路,如同山水画卷。它性喜文墨,好书法,不喜争斗,却以智慧见长。它是龙族之中最善谋划的龙子之一。

此二者,一者主战,一者主谋,相得益彰。龙族推举他们二人,便是要在帝器逐鹿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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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有意争夺六御之位的第一梯队,已然明了。

北辰星神,执掌周天星辰,超然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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