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侍郎许大人到。”
“监察御史李大人到。”
“顺昌府通判刘大人到。”
“县令张大人到。”
宋远州还想再说什么,就被衙役通传的声音打断,只能忿忿回到末尾的座位上。
原本或坐或闲谈的众人,几乎同时顿住话音,齐齐起身整理衣襟,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一行人从垂拱门内走出,为首的是两位绯衣官员,紧接着两名青衣官员紧随其后,几人有说有笑,身后是若干仆役丫鬟。
待看清其中一名绯衣官员的长相时,宋芝不由得眉毛轻挑,想不到竟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一群人行至眼前,众人纷纷拱手行礼,“见过各位大人。”
许修远带着职业假笑,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在看到宋芝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怔,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看向旁人,“诸位不必客气,都坐吧。”
待四人一一入座后,众人这才坐下。
根据四人官服的颜色和座次,宋芝也将几人的身份猜个大概。
许修远是全场官衔最大、身份最高的人,却也是全场年纪最小的一个,但他通身的气度不容忽视,叫人不敢有半分轻视。
他广袖轻轻一抬,面色平和却自带一股威压,眼角带笑却有着掌控全局的自信,“我自踏入咱们青川县以来,虽见田间草木凋零,百姓生计艰难,民生困苦多艰。然一路行来,却未见一地涣散,未闻一户消沉,粮价虽有涨幅,但较之他地,仍算平稳有度。老幼相携、邻里相帮,百姓还能心气不散,于困苦中仍存向上之志,艰难时不失良善之心。”
“如此之风气,全赖县令张大人治理得当,以及在座乡贤的深明大义、鼎力相助!”
说完,他便昂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见状,也纷纷举起酒杯,说着恭维朝廷、感谢县令、祈求来年可以风调雨顺的话。
今日的宴席也就正式开始了。
因为时候不对,一切从简,宴会没有丝竹管弦之乐,也没有美女舞姬作陪。席间,众人聊着时下人们最关心的地里收成。
“哎,连月的干旱,情况好点的,地里粮食能收回三成,更多的是十不存一啊。”管税收的小吏满面愁容,朝着北方作揖,“圣上圣明,免了今年下半年的税粮,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勤快一些的农户,靠着上半年的收成,加上去山里挖野菜,提前准备菜干这些,勉强能度日。但那些平时混日子的,再过个把月,等天气冷下来,日子怕是就难过了。”
许修远皱着眉思索,将话题转移到商户身上,“各位今年的生意可还好做?”
“也难啊,遇到这光景,有钱谁不想着先填饱肚子?”
“虽难却也能勉强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