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咱们……”
旁边站了很久的副将,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让传令兵骑回去报信。”
阿史那米尔看了一眼地上的陶片:
“如实说,一个字都不许瞒。”
副将点头。
阿史那米尔又想过隐瞒战场情况,但沈准的人把动静弄得太大了,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压得住。
传令兵连夜骑马往北面的草场深处跑。
消息是第二天送到的。
赤虎王庭,阿勒坛可汗坐在一张铺着狼皮的矮榻上,听完传令兵的汇报之后一句话没说。
他看着铜盆里燃烧的炭火,眉头紧皱:
“阿史那米尔人呢?”
“还在隘口那边。”
“他怎么说?”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
“将军说,对方有一支用黑火药的队伍,神出鬼没,偷袭了后方。”
“他建议可汗暂时不要往南推进,等摸清那支队伍的底细再……”
“等?”
可汗的声音不高,大殿的几个头领都微微缩了一下肩膀。
“我等了半年了,粮草备了、马匹养了、兵也练了,现在你告诉我,让我继续等?”
传令兵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告诉阿史那米尔,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必须给我个交代。”
“还有,告诉他,下回再被人烧了营地,就别回来了。”
传令兵伏在地上应了一声,退着出了大殿。
朔风寨这边,沈准也是赶在天亮之前返回。
三眼指挥着众人将物资入库。
沈准自己坐在院子里,就着刚亮起来的天光,把那张从阿史那米尔大帐里带回来的地图铺在石桌上看了又看。
那张绕到东边的路线他之前完全不知道,鞑子如果走这条路,可以完全避开隘口和大部分守军的驻地。
相当于从后门摸进了松原县的地界。
他又从怀里掏出那卷鞑子文的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个字也不认识。
他把纸卷好收起来,等会就去找谢夕看看,她懂一些鞑子文。
楚阁阁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沈准坐在石桌旁边对着地图发呆。
她没出声,把饭菜放在他手边,老实地坐在一旁瞪着。
前线,何赛花正在营帐中给弓换弦。
她低着头把新弦绕上弓臂、拉紧、打结,动作仔细得像在做针线活。
换好之后她把弓拉了一下试了试松紧,满意地放在旁边,端起雨姐送来的热汤慢慢喝着。
“将军,今天这一仗,伤亡比预想的小。”
何赛花嗯了一声,喝了两口汤,放下碗,忽然问道:
“你昨天在东面山脊上看见什么了没有?”
雨姐一愣:
“没太注意,怎么了?”
“没什么。”
何赛花低下头继续喝汤。
脑子里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当时好像看到了山坡上有一道身影,很像是沈准。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伤号安置好了?”
“嗯。”
何赛花点了一下头
“好生照顾着,对外就说今天的大胜是木兰营和边军协同作战打出来的。”
秦炳生在自己的帐中坐了很久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