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事情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过。
他带着三千人进隘口,差点全军覆没,何赛花在外面守着没进去,却用弓和刀把他的人从溃散中捞了出来。
他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事实就摆在那里。
帐外有人走动的声音,是李耀。
他正跟外边的人说着什么,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急躁。
秦炳生没有急着喊人进来,也没出去。
而是把茶喝完了,衣服整理好了,才掀帘走了出去。
李耀正在营帐外面来回踱步,见秦炳生出来立刻迎上去:
“秦将军,您没事吧?”
“昨天的事都怪何赛花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救您……”
秦炳生看了李耀一眼,神情淡漠,但这一眼让李耀接下来的话憋回肚子。
“李参军,昨天的事情,不必再提。”
他撂下一句话,转身往伤兵营走去。
李耀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看着秦炳生的背影走远。
一个小小的边军将领,自己给他面子,他竟然敢对自己甩脸色。
他跟何赛花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吃完早饭,沈准就揣着文书来到了谢夕的住所。
谢夕正在后院赶制黑火药的陶罐。
看见沈准来了,自然地放下手里的活。
“二嫂,我这有个东西,你帮我看看。”
沈准说着将文书递过去。
谢夕起身,接过文书,看了起来。
看了看,她的眉头皱起,期间还在某处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好久后,她抬头看着沈准,表情认真。
“这是鞑子后勤调度的底册。”
“上面记了粮草和铁器的调拨数量,还有几处补给点的位置。”
谢夕指着上边的一行字:
“这个叫克鲁仑河的地方,离松原县城东北方向大约一百二十里,是他们的补中转点。”
“上面写了,下一批粮草和箭矢会在半个月后抵达这里。”
沈准看了看,弯弯绕绕的鞑子字他虽然不认识,但谢夕指的那几行字旁边写着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押运的兵力,大约三百人。”
谢夕指了指末尾的一句话:
“这里写着待可汗令下即行南调,也就是他们现在还没出发。”
沈准陷入沉思,从隘口往东绕一个大弯,穿过一片山地,就是插松原县北面的官道,正好经过克鲁仑河附近。
如果鞑子的物资要从克鲁仑河中转运往南,那条路很可能是必经之路。
“二嫂,你帮我把这张地图上所有的地名和数字都标出来,标成我能看懂的。”
沈准看着谢夕:
“黑火药的事情先放一放。”
谢夕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接过地图和文书转身进了屋。
当天傍晚,李耀的营帐里来了一封密信。
从京城方向来的,越过了秦炳生,直接送到李耀手里。
大致内容是:
朝中有人听到了一些风声,说隘口这一仗是木兰营打的头阵、立的头功。
兵部那边已经在调查情况了,如果秦炳生和何赛花同时上折子争功,李耀夹在中间很容易被动。
信末附了一句话,你得先动,抢在他们前头。
李耀看完,随手把信烧毁。
他不能打何赛花的主意,那个女人浑身是刺,碰不得。
但秦炳生不一样,他这次差点没活着从谷底出来,正是士气最低落的时候。
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把秦炳生压下去,自己在这支队伍里的位置就能往上走一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