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急匆匆跑进来:“大人!宫里的梁公公来了!”
江臻立刻抬步迎了出去。
梁公公神色凝重,低声道:“江大人,皇后娘娘方才不慎摔了一跤,突发早产,皇上命您即刻入宫。”
江臻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她在朝堂上提出的那套方案,结合了上辈子史书上的谋略,说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却难如登天。
朝中无人敢拍着胸脯说一定能办成。
最后,只能派她前去。
她不想被杀人灭口,只能用这件事来证明她的价值。
今夜皇后早产,说明,皇帝妥协了。
……她的小命,应该是保住了。
江臻对梁公公道:“请公公稍等片刻。”
她转身快步回了育孤院,翻开登记册,今天接收了两个女婴,都在屋里躺着。
她推门进去,两个女婴并排躺在小床上,刚喝了奶睡着了,一个裹着蓝襁褓,一个裹着粉襁褓,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小嘴时不时吧嗒一下。
谁能成为大夏的公主,就在她一念之间。
她没有太多犹豫,抱起那个更康健的孩子,用斗篷遮住,低声对杏儿吩咐道:“立即烧掉所有关于这个孩子的卷宗。”
杏儿从登记册上撕下那一页,扔进了旁边的炭火盆里。
江臻抱着孩子上了梁公公的马车。
马车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驶向皇宫,从一道偏僻的侧门进了章和宫。
章和宫今夜守卫森严,所有不相干的宫人全被遣散了,只剩李嬷嬷和几个皇帝最信任的内侍守在门口。
江臻抱着孩子穿过层层侍卫。
踏进内殿。
皇帝目光落在她怀中的襁褓上:“江爱卿挑得很好,这孩子端庄白净,配得上大夏公主的身份。”
说着便吩咐李嬷嬷将孩子抱下去沐浴,换上宫中备好的襁褓。
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烛火在静谧中跳了跳,皇帝转过身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落在江臻身上:“江爱卿知晓了这么大的秘密,知道该怎么做吗?”
江臻立即跪了下去,额头贴在地上。
“臣知晓,世间唯有死人,方能永久守住秘密,皇后娘娘于臣有知遇之恩,为了娘娘,臣甘愿赴死。”
皇帝静静凝视她片刻:“若留你性命,你敢保证,此生永不泄露半分?”
“臣愿拿性命来保证。”江臻依旧伏在地上,“臣若泄露一个字,受千刀万剐之刑。”
皇帝的声音很冷:“皇后之所以早产,是因为朝廷有件事需要你去办,办好了,你依旧是内阁的江大人,办砸了,就再也不必回京了。”
江臻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臣,谢皇上信任。”她一字一顿,“臣蒙皇上不杀之恩,这条命便不再只是臣的命了,是大夏的剑,是皇上的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臣愿为大夏燃尽此生。”
皇帝微微一怔。
他记得这首诗。
三年前,这个女子跪在他面前,说的便是这句诗,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是,没有官品,没有靠山,只有一腔孤勇。
那时,她求的是一封休夫书。
如今三年过去了,她说的还是同样的话……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