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站在她身后,急得手心都是汗——三夫人怎么还不动?再这么跳下去,那世子就要被顾澜勾了魂去了!
顾澜越舞越快,裙摆旋转起来,像一朵盛放的花。
她舞到高潮处,一个旋身,脚尖点地——
脚下一个踉跄。
她的脸色骤变,身体往一侧歪去。眼看就要摔倒,翠屏不知从何处“恰好”经过,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
“顾澜小姐当心。”翠屏的声音不高不低,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顾澜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到一声细微的“刺啦”——她的裙摆被花枝勾住,撕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水红色的衣裙上,那道口子格外刺眼。
顾澜的脑子嗡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人在偷笑,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面带同情。安定侯府的世子收回了目光,端起了酒杯,像是方才什么都没看到。
秦氏脸上的笑意僵住了,酒杯举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顾锦朝站起身,走到顾澜面前,将自已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肩上,挡住了那道口子。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家妹失仪,是锦朝管教不严。各位见谅。”
语气平淡,却暗含“顾澜是顾家的人、与西府无关”之意。
秦氏被堵得说不出话——顾锦朝已经把责任揽到自已身上了,她若是再说什么,反倒显得她多事。
顾澜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花园。
——
宴席散后,宾客们陆续离去。
秦氏回到西府,关上房门,将桌上的一套茶具猛地扫到地上。
“哗啦——”
碎瓷片四溅。
贴身婆子连忙跪下收拾,大气都不敢出。
秦氏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好个顾锦朝,居然敢坏我好事!”
婆子小心翼翼地说:“太太,那顾澜的裙摆……真的是被花枝勾住的吗?”
“你什么意思?”
“老奴觉得……有点太巧了。那个丫鬟正好经过,正好扶住了她,正好花枝勾住了裙摆——哪有这么巧的事?”
秦氏沉默了片刻,眼中寒光一闪。
“你是说,是顾锦朝安排的?”
婆子不敢接话,只是低下了头。
秦氏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来。她的眼中不再只是愤怒,更多了几分忌惮。
“这个顾锦朝,比我想的还要难缠。”她在桌边坐下,手指扣着桌面,一下一下,“她才进府几天,就能在东府使唤得动人?赵忠那个老东西,这么快就投靠她了?”
婆子小声说:“也可能是……三爷在背后给她撑腰。”
秦氏摇了摇头:“陈彦允那个人,我了解。他要是想替她撑腰,不会用这种藏头露尾的方式。今天这事,多半是顾锦朝自已布的局。”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西府的院落一片寂静。
“去查。”她的声音冷冷地落下,“查她在顾家的那些烂事。继母下毒、亲娘病重、弟弟不认她——我就不信她没有软肋!”
婆子连忙应是。
秦氏的指尖敲着窗棂,眼底寒意沉沉。
“顾锦朝,这一次算你赢了。但日子还长,咱们走着瞧。”
窗外,月光洒满庭院。
东府的方向,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丝竹之声。
这一局,顾锦朝赢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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