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她给他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朝堂之事，非一日之功。谷大用在朝中盘踞二十年，不是一天两天能扳倒的。三爷不必急于一时的胜负。”

陈彦允端起茶盏，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看得开。”

顾锦朝微微扬起嘴角：“不是我看得开，是我知道三爷早晚会赢。”

陈彦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恭维，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像是她已经看到了结局，只是在等待时间走到那里。

“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他说。

顾锦朝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陈彦允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茶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忽然觉得，今日在朝堂上受的那些气，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盟友比想象中更有价值。不只是因为她前世的记忆，不只是因为她聪明的头脑，而是因为她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那种“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你身边”的笃定。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三日后，赵忠悄悄来报。

“三夫人，那个叫秋月的丫鬟，今早偷偷去了西府后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老奴的人跟着她，看到她在后门跟一个人说了几句话。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但身形像是个婆子。两人说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秋月就回来了，神情如常。”

顾锦朝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着。

“西府后门……婆子……”

“老奴怀疑，那个婆子就是西府的陈妈妈。”赵忠说，“陈妈妈是秦氏的贴身婆子，跟了秦氏二十多年，最得信任。若是她，倒是对得上。”

顾锦朝没有立刻下结论。

“继续盯着秋月。她跟谁见面、说了什么、传递了什么，都要查清楚。”

赵忠躬身应是，退了下去。

翠屏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三夫人，秋月是西府的人，那张婆子和李二呢？他们又是谁的人？”

“张婆子的女儿在西府当差，她十有八九也是西府的人。”顾锦朝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说，“至于李二——他的侄儿在内阁某位官员府中当差，那就不一定是西府的人了。内阁官员，可能是谷大用的党羽，也可能是三爷的allies。现在还不好说。”

翠屏听得头皮发麻：“府里到底有多少内奸？”

顾锦朝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

“不多，但也不少。够我们忙一阵子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秋风萧瑟，落叶满阶。远处西府的方向，隐约可见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告诉赵忠，盯紧了秋月。她既然跟西府有联系，就一定还会再去。下一次，我要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翠屏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锦朝望着窗外，目光沉沉。

西府，秦氏。

你以为安插几个棋子就能扳倒我？

那就看看，谁的棋子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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