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已决定怎么处理。”他说。
顾锦朝微微颔首:“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彦允端起参汤,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他放下碗,看着顾锦朝转身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她比他想象的要果断。
不,不是“比他想象的”。他早就知道她会这样。
他只是没想到,看她处理这些事,会让人觉得……安心。
次日一早,顾锦朝命赵忠去西府请人。
“请陈玄英来东府议事。就说三夫人有要事相商,关于年礼采买的。”
赵忠领命去了。
半个时辰后,陈玄英到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的袍子,腰间束着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倒是个体面人。只是那双眼睛有些躲闪,不敢与顾锦朝对视。
“三婶。”他拱手行礼,声音有些发紧,“不知三婶今日叫侄儿来,所为何事?”
顾锦朝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那份报价单和赵忠查来的证据。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
“坐吧。”
陈玄英在客座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显得有些拘谨。
“玄英,年礼采买的事,你费心了。”顾锦朝放下茶盏,语气和煦,像是在拉家常,“你送来的报价单我看了,三家茶庄,各有各的价。只是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想问问你。”
陈玄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三婶请说。”
“这家‘福元昌’。”顾锦朝拿起报价单,点了点那个名字,“报价比市场价高出三成,品质却只有末等。玄英,你帮东府采买年礼,是真心帮衬,还是想替别人做嫁衣?”
陈玄英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顾锦朝没有等他回答,将赵忠查来的证据一一摆在他面前——商契、出货记录、品质评级。每一份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家‘福元昌’的实际东家,是你舅舅秦怀远。品质最末等的茶叶,报出最高的价格。玄英,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陈玄英的额头沁出了冷汗。
他低下头,不敢看顾锦朝的眼睛。
“三婶……这件事,是母亲让人安排的……侄儿只是照办……”
“我知道。”顾锦朝的语气依旧平淡,“所以我请你来,不是要问你‘为什么’,而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不行。”
她将那份报价单推回陈玄英面前。
“东府的茶叶,今年继续由‘老君眉’供应,价格照旧。西府若有更好的货源,可以推荐,但必须按市场价供货。至于‘福元昌’——这种末等品质的茶叶,东府不需要,也买不起。”
陈玄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侄儿明白了。”
他站起身,向顾锦朝行了一礼,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正堂。
翠屏看着陈玄英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夫人,您看他的脸色,跟吞了苍蝇似的。”
顾锦朝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这还只是开始。”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院中的桂花树金灿灿的。远处西府的方向,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在走动。
“翠屏,让人备车。”
“三夫人要出门?”
“去‘老君眉’。”顾锦朝转过身,“我要亲自看看,那间茶庄到底值不值得东府养了这些年。”
翠屏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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