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允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上。“等她发现，她的试探、施压、拉拢、威胁，对陈家都没有用的时侯。也许很快，也许永远都不会。”

马车在陈府门口停下。顾锦朝下了轿，翠屏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昏黄的光在夜色中只够照亮脚下三尺远的地方。两人穿过回廊，往正房走去。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陈念锦已经睡了，陈顾也睡了。婴儿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翠屏从婴儿房出来，轻手轻脚地将门掩上。“三爷，三夫人，小少爷和小小姐都睡了。今天没闹，喝了奶就睡了，乖得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顾锦朝点了点头。“你也去歇了吧。今天累了一天。”

翠屏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顾锦朝换了衣裳，坐在灯下。陈彦允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盏热茶。两人都没有说话。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将他们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数日后，翠屏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她凑到顾锦朝耳边，压低声音说：“三夫人，太后身边的人传出消息，说太后对三爷不记，开始暗中联络其他大臣。昨天见了兵部尚书的夫人，今天见了吏部侍郎的夫人。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那些夫人出来的时侯，面色都不太对。”

顾锦朝的眸光一沉。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有放下。

当夜，顾锦朝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陈彦允。陈彦允听完，沉默了片刻。

“太后在拉拢人。她要扶植自已的势力，制衡我。王承恩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牌，但她的牌不止王承恩一张。她还有太后的身份，还有皇上的孝顺，还有朝堂上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会一直试探，一直施压，直到她记意为止。”

顾锦朝看着他。“三爷打算怎么办？”

陈彦允的目光落在烛火上。“不怎么办。让她拉拢，让她施压，让她试探。她拉拢的人，不一定是她的人；她施压的对象，不一定会屈服；她试探的结果，不一定是她想要的。朝堂上的事，不是谁声音大谁就赢。是看谁站得稳，看谁看得远，看谁笑到最后。”

窗外，夜色如墨。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顾锦朝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夜风涌进来，带着梅花清冷的香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远处的皇宫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在黑暗中明灭。那些灯火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星光，微弱，但倔强地亮着。她看着那些灯火，嘴角微微扬起。太后想用王承恩来制衡陈家，那是她打错了算盘。陈家不是周家，不是靠攀附太后上位的。陈家的根基，是皇上，是朝堂上的功绩，是天下百姓的支持。太后想动陈家，先要问问皇上答不答应，问问朝堂上的大臣答不答应，问问天下百姓答不答应。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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