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翠屏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她凑到顾锦朝耳边，压低声音说：“三夫人，刘安夫人最近频繁出入太后娘家亲戚的府邸。前天去了李府，昨天去了王府，今天又去了张府。每次去都待很久，出来的时候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但赵管家说，她一定是在传递消息，给太后汇报朝堂上的动向。”翠屏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顾锦朝一个人能听见。

顾锦朝的眸光一沉。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有放下。太后在朝堂上的布局，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密。她不仅要通过刘安弹劾陈彦允，还要通过刘安夫人掌握更多情报，在朝中编织更严密的情报网。陈家要想应对，就必须比太后走得更快，看得更远。

当夜，顾锦朝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陈彦允。陈彦允听完，沉默了片刻。“刘安夫人频繁出入太后娘家亲戚的府邸，说明太后在朝堂上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她不仅要通过刘安弹劾我，还要通过刘安夫人掌握朝堂上更多官员的动向。她不只是要对付陈家，她是要重建她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太后在下一盘大棋。她不想做一个被架空的太后，她想做那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她让王承恩外放，不是为了培养他，是为了让他远离朝堂，不被人注意，以便在地方上培植势力。她让刘安弹劾我，不是为了扳倒我，是为了试探朝堂上哪些人站在我这边，哪些人站在她那边，哪些人还在观望。”他顿了顿，“太后比我想的聪明。”

顾锦朝看着他。“三爷打算怎么办？”

陈彦允的目光落在烛火上。“不急。她在布局，我们也在布局。她在暗处，我们也在暗处。她知道我们在明处，不知道我们也在暗处。她以为她掌控了一切，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等她以为时机成熟了，以为可以收网了，我们再告诉她——她的网，早就破了。”

窗外，夜色如墨，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远处的皇宫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在黑暗中明灭。顾锦朝看着那些灯火，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前世的自己，也曾经在黑暗中行走，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这一世，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有他，有孩子，有这个家。

“三爷，你说，太后什么时候会收网？”她问。

陈彦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会太久。太后不是有耐心的人。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人都听她的话。她等不了多久就会觉得时机成熟了。等她把所有的棋子都摆好，等她把所有的后路都铺好，等她觉得万无一失的时候，她就会收网。”他放下茶盏，“那时候，就是我们告诉她——她的网早就破了的时候。”

顾锦朝没有再说话。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夜风涌进来，带着初夏的气息。她看着远处那些明灭的灯火，嘴角微微扬起。太后想用刘安来制衡陈家，那是她打错了算盘。陈家不是周家，不是靠攀附太后上位的。陈家的根基，是皇上，是朝堂上的功绩，是天下百姓的支持。太后想动陈家，先要问问皇上答不答应，问问朝堂上的大臣答不答应，问问天下百姓答不答应。她不怕。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初夏的暖意。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她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的，像一棵在春风中舒展枝叶的树，不争不抢，但根深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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