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我们以后不要再分开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自语。

陈彦允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不再冰凉。他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像是在确认那些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好。不分开了。”他的声音很高，但很稳，像是在许一个诺，不是对她说，是对自己说。

窗外，夜色如墨，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是在祝福什么。翠屏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不知道该不该送进去。她想了想，还是将银耳羹放在台阶上，轻手轻脚地走开了。三爷和三夫人难得团聚，她不该去打扰。银耳羹凉了可以再热，话打断了就接不上了。

翠屏来报时，夜已经深了。她的脚步声很轻，在回廊上轻得几乎听不到。她怕打扰三爷和三夫人，但又不得不过来，因为这消息太重要了，不能拖到明天。太医是太医院的刘院正，须发花白，医术后精湛，给三夫人看过很多次伤了。他站在门口，面色有些古怪，说不上是喜是忧。翠屏看了他一眼，不敢多问，转身去敲门。

“三夫人，太医来了。”

顾锦朝从陈彦允怀中抬起头，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整了整鬓边散落的碎发。“太医？谁病了？”她愣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

翠屏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三夫人，是您……您可能有了。”

正房里安静了片刻。那安静很短，但每个人都在那一刻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顾锦朝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她抬起头，看着陈彦允。他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烛火中交汇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不过是眨一下眼的功夫，但那里面有太多东西——惊讶、欢喜、不敢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像是一条走了很久的路终于看到了尽头，像是一个做了很久的梦终于醒了。梦醒之后，不是空虚，是圆满。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