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环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水环小说网 > 齐学斌林晓雅 > 第602章 把这根铁链,给我砸开

第602章 把这根铁链,给我砸开

铸铁防爆门在特警液压扩张钳的巨大咬合力下,发出一阵刺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呻吟。

伴随着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两道粗壮如手臂般的实心防盗插销被硬生生切断,重达数百斤的铸铁大门被特警队员们合力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一股混杂着刺鼻硝烟、排泄物恶臭、变质食物馊味以及浓烈铁锈血腥味的浑浊热浪,从漆黑幽深的门后扑面涌来。

跟在突击队身后的防化侦测员立刻举起便携式复合气体检测仪,仪器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灯瞬间疯狂闪烁,发出急促的滴滴蜂鸣声。

“报告齐书记!井口空气中一氧化碳浓度超标三倍,硫化氢轻度超标,但甲烷瓦斯浓度处于安全爆炸极限以下!坑道内部存在微弱的强制排风,可以佩戴防毒面具强行突入!”

齐学斌头戴防暴头盔,身穿沉重的凯夫拉防弹背心,右手紧握着已经上膛的九二式手枪,深邃的眼神如万年玄冰般冷酷。

宋德胜伸手想要挡在齐学斌身前,却被齐学斌一把轻轻推开。

“老宋,你的左腿当年在扫黑一线受过重伤,骨头里还打着钢钉,行动不便,跟在第二梯队压阵!突击一组正面持盾推进,二组注意两侧侧翼盲区,严密防范拐角处的土制诡雷和冷枪伏击!”

齐学斌压低声音,语气沉稳而果决地下达战斗指令。

六名手持九五式重型防暴盾牌的特警突击队员呈战术箭形队形率先侧身切入,强光战术手电在漆黑一片的坑道内部交叉扫射出几道雪亮刺眼的光柱。

齐学斌与宋德胜紧随其后,皮靴踩在脚下湿滑黏稠的岩石斜井上,一步一步向下摸索推进。

这条斜井的坡度超过了四十五度,头顶上方是用粗糙的落叶松圆木和锈蚀工字钢勉强支撑的顶板,由于常年地质挤压与地下水侵蚀,木梁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弯曲变形,不时有细碎的煤屑和石子从头顶簌簌落下。

斜井两侧湿漉漉的岩壁上,每隔十多米就用铁丝胡乱吊着一盏昏暗发黄的防爆钨丝灯泡,灯光在浓重潮湿的煤尘雾气中摇曳不定,宛如通往地狱深渊的幽暗鬼火。

沿着坑道前进了大概一百多米,地势渐渐变得平缓开阔。

在坑道两旁的一处采掘掌子面旁,散落着十几辆用于短途转运矿石的人力双轮手推车,地面上还残留着几截烧断的导火索和空的雷管引信纸盒,以及几桶尚未开封的乳化炸药。

宋德胜蹲下身,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手推车斗里抓起了一把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灰色矿石粉末,放在手电筒光束下仔细端详。

宋德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神色极其严峻地对齐学斌低声道。

“齐书记,您看这些原矿碎渣,这不是普通的无烟煤,这是高纯度的石英伴生脉矿和金属镓共生矿!这种伴生共生矿在现代工业和半导体领域是国家严格管制的稀缺战略资源,一吨高品位的原矿经过初级浮选提纯,在黑市上能卖到上万元甚至数万元的高价!张富贵这帮畜生,对外拿亏损的原煤做掩护,暗地里居然在平定县深山私挖盗采国家战略级矿产!”

齐学斌打着手电,照向手推车木质把手上那些斑驳凝固、发黑发紫的陈旧血渍,眼眸深处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很清楚,在没有现代化掘进机和大功率扒渣设备的情况下,要想在坚硬如铁的地下花岗岩脉中硬生生砸出这种高纯共生矿,完全只能靠纯人力,用最原始的钢钎、八角铁锤和肉体凡胎去一点一点硬凿!

这每一块泛着银光的矿石背后,浸透的全是无辜底层劳动者的鲜血与骨髓!

“继续前进!注意搜索生命体征!”

齐学斌沉声下达口令,突击队加快了推进的步伐。

队伍穿过一段低矮潮湿的狭窄暗道,继续深入地下两百多米的一处巨大天然溶洞采空区。

当特警突击队员手中的四盏大功率移动式探照灯齐刷刷打开,雪白炽烈的光芒将整座数百平方米的地下死角彻底照亮的一瞬间,在场所有见惯了流血与生死的特警队员和老刑警们,全都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狂怒在每个人的大脑中轰然炸开!

在这处没有丝毫阳光、空气稀薄而令人窒息的潮湿岩洞里,赫然陈列着整整两排用破烂发霉木板搭成的简易地铺。

三十多名衣不蔽体、骨瘦如柴、浑身沾满黑泥与发炎化脓血疮的男子,正像牲口一样蜷缩在潮湿恶臭的麦秸堆里。

他们每一个人的脚踝上,都死死套着一根足有大拇指粗细、早已锈迹斑斑的实心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被巨大的铁膨胀螺栓深深打入了坚硬的花岗岩石壁深处!

由于长年累月的重体力劳作与营养不良,这些人的面容枯槁如骷髅,眼眶深陷,肋骨根根毕现,由于常年不见天日,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病态的惨白与大面积溃烂,许多人的十指指甲全部磨损脱落,露出了光秃秃的紫红色指骨,身上纵横交错着被皮鞭抽打、被高压电棍灼烧后留下的狰狞黑痂。

探照灯刺眼的光芒骤然照来,这些蜷缩在地上、早已丧失正常人思维的受害者们不仅没有欢呼,反而像受惊的野兽一般发出极其凄厉绝望的惨叫,拼命用瘦骨嶙峋的双手遮挡住双眼,疯狂地往冰冷的岩缝死角里缩去,粗重的铁链在岩石地面上拖拽出令人心碎的哗啦巨响。

“别打我!别打我!工头大爷,我干活!我今天还没砸够二十筐石头!别用开水泼我!”

“求求你们……给我一口水喝……我听话……别把我的手指头剁了……”

数声充满无尽恐惧与绝望的求饶声在空旷冰冷的溶洞中凄惨回荡,字字泣血,令人心如刀绞。

站在齐学斌身旁的一名刚从警校毕业不久的年轻特警战士眼眶瞬间通红,握着冲锋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发抖。

宋德胜更是气得浑身乱颤,额头上青筋暴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岩壁上,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充满无尽悲愤的怒吼。

“畜生!这帮灭绝人性的王八蛋!这哪里是矿井,这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齐学斌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绞碎。

他缓缓收起手中的配枪,摘下头上的防暴头盔,在所有特警队员震惊而崇敬的目光中,大步流星走上前去,在泥泞潮湿、恶臭难闻的麦秸堆前,毫不犹豫地单膝重重跪在了那群瑟瑟发抖的受害矿工面前。

齐学斌伸出自己温热厚实的手掌,轻轻握住了一位蜷缩在最外侧、浑身抖如筛糠的中年男子的枯瘦臂膀。

齐学斌的声音温和而极其坚定,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在死寂的洞穴里回响。

“乡亲们,别怕,抬起头来看看!我们是原州市委和原州市公安局的人民警察!作恶的矿霸已经被我们全部抓捕了!我们来救你们出去了!”

听到人民警察四个字,那位中年男子浑身猛地剧烈一颤。

他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里露出一双浑浊而满是泪水的眼睛,当他借着明亮的灯光,看清齐学斌身上庄严的警用反光标识,看清周围数十名特警战士帽子上那一枚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金光闪闪的国徽时,积压在心头整整三年的绝望、委屈与恐惧,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嚎啕痛哭!

中年男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齐学斌的裤腿,把满是煤灰与血迹的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岩石上,一边拼命磕头一边放声痛哭。

“青天大老爷啊!救命啊!你们终于来了!我叫陈大宝,我是南河省信阳人啊!三年前我在原州火车站劳务市场找活干,喝了黑劳务中介递过来的一瓶矿泉水,醒来就被五花大绑扔进了这个暗无天日的黑窑里!他们天天逼我们干活十六个小时,吃的是发霉长绿毛的苞谷面,喝的是坑道里流出来的臭泥水!但凡有人走不动路或者生病,就被打手用皮带沾着浓盐水往死里抽啊!跟我一起来的老乡小李,上个月因为发高烧吐血干不动活,被那帮丧尽天良的打手当着我们的面活活打死,直接扔进了后面的废弃通风竖井里啊!”

这时,地铺深处一位头发花白、双眼几乎失明的老者也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

老者用干枯得如同枯树皮的手掌摸索着齐学斌的大衣纽扣,老泪纵横地哭诉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