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老汉我是原州国棉二厂的退休电工老王啊!五年前我出来晨练,被一辆没有牌照的五菱面包车套上麻袋绑到了这里!这帮畜生看我懂电路,天天拿烧红的铁钳子逼我给他们修发电机、接通风机!我亲眼看见,张富贵手下的打手头子张富民,每个月都会带着几个持枪的亡命徒进山一次,把我们砸出来的白石头装进密封铁桶运走!张富民在工棚里亲口吹嘘,说只要有原州市长马宗明罩着,他们在这里杀几个人就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容易!”
老王和陈大宝字字泣血的控诉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公职人员的胸口。
整个溶洞里瞬间爆发出三十多名受害矿工压抑已久的凄厉哭嚎,有人跪地不起,有人颤抖着向特警战士伸出满是血污的双手。
齐学斌紧紧扶住陈大宝和老王,双手用力将他们从冰冷的泥水里扶了起来,眼角泛着泪光,但他的面容却如钢铁铸就般坚毅。
齐学斌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特警突击队厉声大吼。
“特警队员!把液压破拆剪和断线大钳给我拿过来!”
一名特警战士急忙把沉重的液压破拆剪递到了齐学斌手中。
齐学斌双手紧紧握住破拆钳的把手,对准锁在陈大宝脚踝上的生锈实心铁链,浑身肌肉紧绷,伴随着一声震彻坑道的怒喝,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洞穴中回荡,那根囚禁了无辜百姓整整三年的罪恶铁链,被当场干脆利落地剪成了两截!
齐学斌扔下破拆剪,又从身旁特警手里夺过一柄沉重的八角大铁锤,迈着大步走向下一个受害者。
他挥舞着大锤,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坚硬的铁锁上,火星四溅,碎屑横飞!
每一记沉重的锤击,都像是在向旧时代盘踞在原州地下的腐败黑恶势力发出最决绝的宣战!
“砸!所有人一起动手!把这些锁在老百姓身上的锁链,全都给我砸碎!”
齐学斌一边挥锤,一边大声怒吼,声音在整座地下溶洞中回荡,激荡人心!
宋德胜与二十多名特警队员齐齐上前,液压剪、大铁锤、钢锯同时开工,伴随着一阵阵密集的断裂声,锁在三十多名受害矿工身上的罪恶镣铐被全数切断砸开!
地面上的野战医疗救治队背着急救箱、高渗葡萄糖注射液、夹板和厚实的棉被迅速涌入坑道。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为每一位矿工披上保暖的军大衣,用生理盐水和棉签轻轻湿润他们干裂流血的嘴唇,将身体极度虚弱、双腿冻伤溃烂的受害者平稳抬上担架。
齐学斌脱下自己身上的警用防寒皮大衣,亲手裹在了一名只有十七八岁、十指全部坏死的年轻少年身上。
少年泪流满面,颤抖着用干枯的手指紧紧拉着齐学斌的衣角,声音微弱地问道。
“大叔……我们……真的能回家了吗?我们真的不用再被关在地下挨打了吗?”
齐学斌轻轻握住少年冰冷的手,将自己的额头与少年的额头轻轻相贴,声音温和而充满威严地承诺道。
“孩子,别怕,我叫齐学斌,是原州市委书记,我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原州的天亮了!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们,明天一早,市委市政府就派专车送你们去省城最好的医院治伤,治好之后,市委全额出资给你们发放赔偿金,我亲自送你们堂堂正正地回家!”
少年放声大哭,在特警战士温暖的怀抱中,被平稳地送上了通往地面的升降吊斗。
整整两个小时的紧张救援,三十四名受害矿工被全部安全营救出井,转移到了地面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野战救护车队中。
当最后一辆救护车拉响警笛呼啸着向平定县医院疾驰而去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齐学斌站在飘着大雪的矿井口,警用防寒大衣上沾满了黑灰与泥水,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消散,但他那双眼眸却比天上的寒星还要冷冽。
宋德胜快步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黑窑值班工棚搜出来的排班登记册与账本,脸色阴沉如铁地汇报道。
“齐书记,现场搜查完毕,负责看守黑窑的五名持枪打手极度狡猾,在开枪打伤安监干部后,他们并没有往主井口跑,而是顺着一条通往后山绝壁的隐秘运风盲巷逃窜了,我们在工棚里缴获了五副手铐、三根高压电警棍,还有一本记录着矿奴来源的黑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三十四个人,全是张富贵手下的打手头目张富民,通过邻省几个黑劳务中介,以每人五千元的价格买进来的!”
齐学斌猛地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如鹰隼般直刺漆黑的后山树林,语气冷冽得令人胆寒。
“张富民!张富贵的大网被我们撕开了,这个漏网之鱼居然还敢在原州地下藏污纳垢,甚至开枪袭警!”
宋德胜咬了咬牙,指着山下不远处的公路方向,沉声汇报道。
“更诡异的是,齐书记,黑风沟派出所就在山脚下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我们刚才封山的时候,黑风沟派出所的副所长周大勇带着几个人姗姗来迟,口口声声说他在外围堵截,但我刚才去摸了凶手逃跑的那条后山小路,沿途有明显的扫把清扫雪地掩盖脚印的痕迹,如果不是有人里应外合故意放水,那五个带着枪的打手绝对不可能在十分钟之内凭空消失!”
齐学斌翻开那本散发着霉味的手工账本,手指轻轻滑过上面那一串串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账本的扉页上,赫然用圆珠笔写着每一批高纯矿石的发运日期、车牌号以及接货人的代号。
“老宋,你看这里。”
齐学斌指着其中一页,神色冷峻地分析道。
“过去八个月里,仅从这一个黑风沟废井里流出去的战略高纯脉矿,总价值就超过了四千五百万元,而这笔资金在进入几个个人银行卡后,几乎都在四十八小时内被集中提现或者转入了原州城里的几家担保公司和金海湾茶楼,这说明张富民在市区不仅有落脚点,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漂白黑金的地下洗钱钱庄,张富贵进去了,张富民正急着用这笔黑钱换黄金和假护照准备外逃。”
宋德胜眼中寒光闪烁,重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
“齐书记说得一点没错,我已经让市局网安支队和经侦支队的同志全面调取了这几个银行账户的开户信息与取现监控,只要按图索骥,张富民的狐狸尾巴藏不了多久。”
齐学斌合上账本,递给身旁的机要员,沉声下达最后的现场处置决令。
“第一,封锁整个黑风沟矿区,法医技术科和痕检专家连夜对通风竖井和生活垃圾堆进行地毯式挖掘勘验,查清当年被这帮恶霸虐待致死的老百姓遗骸,固定全部谋杀罪证;第二,通知市纪委王卫国书记,平定县黑风沟相关职能部门这十年来所有的巡查签字档案全部异地封存;第三,平定县所有的下山道口保持一级戒备,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保证完成任务!”
齐学斌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内鬼?很好,马宗明和张富贵留下的这帮虾兵蟹将,看来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老宋,走!去黑风沟派出所的临时指挥部!”
“我倒要看看,这位周副所长的鞋底下,到底踩的是谁家的泥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