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月集团是上市公司,几百亿的盘子,几万名员工。
他不能因为跟林海的私交,就搭上整个集团的前途。
“丰省长,慕书记……”艾景成沉默了片刻,艰难地开口。
“要不,我把庆丰县的投资撤了吧?”
“不然,境月集团真的扛不住……”
“不行!”丰召山猛地一拍桌子,把艾景成吓了一跳。
“你放心投你的资!”
“这里是东江省,还轮不到他郑永年作妖!”
丰召山的眼神,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景成,你不用担心。”
“这件事,我来处理!”
艾景成张嘴还想说什么,丰召山直接摆了摆手:“你回去等着。”
“明天上午,我亲自去境月集团调研!”
艾景成愣了一下,随后瞬间明白了丰召山的意思。
不由得,心头一震。
“明白!”
“拜托丰省长了!”
次日上午,丰召山带着省政府办公厅、省发改委、省工业厅等一众官员,高调来到了境月集团总部。
境月集团大楼门口,挂上了红色的横幅。
丰召山在艾景成的陪同下,参观了生产线,听取了汇报,最后在大礼堂发表了重要讲话。
省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全程记录。
“同志们,境月集团是我们东江省的骄傲!”
丰召山的声音,通过话筒,在大礼堂里回荡。
“作为国内药企的龙头,境月集团不仅在本省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更响应国家号召,积极参与西部建设,投身脱贫攻坚的伟大事业!”
“他们在榆青省庆丰县投资建厂,带动当地中药材产业发展,帮助贫困群众增收致富。”
“这是新时代企业的担当!”
“我要在这里,对境月集团表示肯定和表扬!”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丰召山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当然,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各种困难和挑战。”
“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都是正常的。”
“但是,决不能因此,动摇企业发展的信心!”
“省委政府的态度,一向都是坚定和明确的。”
“只要企业合法经营,我们就坚决支持!”
“谁敢破坏企业的发展环境,就是破坏东江省的经济建设大局,就是破坏国家的扶贫事业!”
“我们决不答应!”
话音刚落,掌声如雷。
艾景成坐在台下,眼眶有些发红。
他知道,丰召山这番话,是说给郑永年听的。
这场调研和讲话,通过电视台和报纸,迅速传播开来。
当天下午,境月集团的股价,就开始回升。
短短两天,市值便重新涨了回来。
境月集团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为支援西部建设的爱心单位。
舆论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郑永年坐在酒店里,看着电视上丰召山的讲话,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已这一次,栽了。
丰召山这一招太高明了,也太霸道了。
用省长的身份,公开力挺境月集团。
把投资庆丰县,定性为响应国家战略的义举。
如果他再继续查下去,就是跟丰召山撕破脸皮,当面锣对面鼓的开干。
他自问,还没有那个实力与资格。
更重要的是,他会被扣上一顶破坏企业发展、破坏脱贫事业的大帽子。
这个帽子,他顶不住。
当天晚上,调查组就撤出了境月集团,连夜返回了京城。
郑永年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灰溜溜的。
甚至,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可谓狼狈至极。
而这一切,远在千里之外的林海,毫不知情。
这些天,他忙着修路、忙着看药材、忙着处理县里的各项工作。
根本不知道,境月集团险些撤资。
直到这天晚上,陈静请他吃饭,才从陈静的口中,知晓了一切。
林海听完,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没有想到,在自已埋头搞工作的时候,境月集团竟然经历了这么大的风波。
更没有想到,是丰召山在背后,替他挡了这一刀。
那个倔强的、霸道的、护短的老领导,为了他一个挂职的小小县委书记,竟然亲自出马,跟京城下来的调查组硬碰硬!
而且,这件事过去了这么久,丰召山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
一个字,都没有提。
林海的鼻子,突然就酸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来。
“林书记,你没事吧?”陈静吓了一跳。
她与林海接触的时间不短了,知道林海这个人非常的沉稳坚强。
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处变不惊,稳如磐石。
怎么今天,突然落泪了?
“没事!”林海赶忙擦掉眼泪,笑了笑。
“陈总监,失陪一下,我去打个电话。”林海站起身,走到饭店外面的走廊里。
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丰召山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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