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伤钟泽北的自尊心,裴曦微笑着点点头。
“那好啊,你请。先说好,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钟泽北被裴曦的话逗笑了。
这是两人见面以来钟泽北第一次笑。
裴曦嘴上说不会跟钟泽北客气,可实际上只点了两道最便宜的青菜。
钟泽北倒是点了不少肉。
然而饭菜上来后,钟泽北却没怎么动筷。
“我要是你,现在就该化悲愤为食量。”
听到裴曦这么说,钟泽北扬起眼帘。
混沌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裴曦明艳的脸。
这张脸,就像在发光一般,竟不可思议地穿透了钟泽北眼里那层厚重的阴霾。
“……你真厉害啊,裴曦。”
突然被钟泽北夸奖,裴曦不明所以。
“其实……我一直都挺佩服你的。”
钟泽北面带苦笑,语气却足够真诚。
“你在裴家虽然是亲生的大小姐,但你爸一开始还是比较偏向你继母带过来的女儿。”
“然后你在顾家也没个真心实意对你的人,辰哥……顾辰他在外面另有妻女。”
裴曦注意到,钟泽北不再叫顾辰“辰哥”,而是直呼其名字。
“像你处在这种众叛亲离的环境下,还能把顾辰,还有你的继母他们通通反杀……我听说现在裴源堂几乎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这样……真的让人想不佩服都难。”
说到这里,钟泽北喝了口水。
裴曦知道,钟泽北这番话不是恭维。
而是真心的。
但佩服归佩服。
钟泽北可以佩服她,却不会对她有什么好感。
因为越是有她这个对照组,越是会显得钟泽北很没用。
与其说钟泽北佩服她。
不如说钟泽北嫉妒她。
“所以……”
裴曦看着一个劲儿喝水而不吃东西的钟泽北,直截了当地问:
“你现在的处境跟我当初半斤八两,所以你打算怎么做?一辈子守在你爷爷的病床边尽孝么?”
最后的半句话,裴曦说的充满讽刺。
钟泽北自然也听出裴曦在讽刺他。
“不然我还能怎么做?”
钟泽北放下水杯,看向裴曦,眼睛有种被激怒的不甘。
当然他的愤怒不是针对裴曦的。
“我现在要权没权,要钱没钱……”
当初,将他从职位上撤下来的人是他自己的爷爷。
顾辰不止一次说过,只要钟海峰病好了,亲自开口,他就会给他复原职位。
然而……
他爷爷明明身体各个指标都正常——
至少李大夫说是正常。
可他爷爷就是嗜睡。
一副什么事情都懒得管的样子。
“本来,我因为以前总是吃喝玩乐,在公司里没什么好名声。”
说出这句话的钟泽北心中一阵苦闷。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早些年不该不懂得居安思危。
如果他当时能够努力一点,在钟氏集团里建立自己的人脉、声望和威信。
今时今日,他就不至于在公司里连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就连我的二叔、三叔,都更信任顾辰。”
“因为我听说顾辰给了他们更高比例的分红。”
听着钟泽北诉说自己的难处,裴曦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顾辰的身影。
论收买人心,论八面玲珑,钟泽北确实不是顾辰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