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小道消息,向来比夏日绿意葱茏时御花园的时令花开得还快。
也不知是从哪个妃子的宫里先传出来的――侯夫人要离宫了。
这消息像一阵风,从东六宫刮到西六宫。妃子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听说了吗?那位要走了。”
“当真?可别是空穴来风……”
“哎呦,听说皇上早就觉着无趣了,让她走呀,是情理之中。”
妃子们心照不宣地笑了。
她们太希望温祝滚蛋了!
自从这位侯夫人进了宫,皇上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旁人。昔日那些宠妃,如今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贵妃被禁了足,丽妃被降了位分,杀鸡儆猴的戏码演得明明白白!
妃子们恨归恨,手却伸不过去。
皇后暗中护着,皇上明面上宠着,她们就算把牙咬碎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温祝在宫里过得舒舒坦坦。
如今听说她要走,妃子们简直比听到皇上翻了自己的牌子还高兴。
她们铆足了劲儿地传,添油加醋地传,仿佛消息传得越广,就越会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温祝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
她和庄萤萤窝在殿里,两个人心里都痒痒的。
“你说,咱们真的要回去了吗?”庄萤萤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攥着个橘子,剥了半天也没剥开。
“等吧。”温祝嘴上说得淡定,手里的帕子已经被她绞得皱皱巴巴了。
等了三天。
每一天都觉得比前一天长。早上睁开眼就在想,今天旨意会不会来?中午吃完饭又在想,怎么还不来?晚上躺下去还在想,明天总该来了吧?
第四天,圣旨终于来了。
传旨的小太监站在殿外,尖细的嗓音拖得老长:“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温祝和庄萤萤跪在地上,耳朵竖起。
“……特许威靖侯夫人携其妹出宫回府……”
后面的字温祝一个都没听进去。
可以走了!可以走了!
亲耳听到了这个消息,两个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这宫里是什么鬼日子啊!不知道侯府里的诸位姐妹又如何了?
“臣妾接旨!谢陛下隆恩!”温祝动作利索,接了圣旨就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
她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在宫里这些日子添置的衣物首饰她一样都不想要。
“好了没好了没?”庄萤萤在旁边急得直转圈。
“好了好了。”
“那走啊!”
“走!”
两个人都没顾得上好好清点东西,拎起包袱就往外窜。
马车已经候在宫门口了。
温祝一脚踩上车辕,正要往车里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姐姐这就要走了?”
温祝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一看。
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两个丫鬟,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温祝不认识她。
宫里的妃子太多,她懒得记。不过看这架势,大概是哪个昔日颇得圣宠的贵人,专程来看她笑话的。
“本宫还当姐姐有多大的本事呢。”那妃子掩着嘴笑了笑,“这才进宫多久,就被皇上赶出去了?”
庄萤萤以前听到有人敢这样说温祝的不好,早冲出去了。不过今日她倒觉得没什么,不就是说温祝不得皇上喜欢吗?求之不得!借你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