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只以为是皇上终于觉得没趣,或是动了点善心,才放她们回来。可实际上,是裴贺把她们换回来的。
肖珩要矿山,裴贺就给矿山。这中间的凶险,不是三两语能说清的。万一裴贺找不到肖珩满意的矿,又或者交了之后肖珩翻脸不认账,在半途中就要杀了他――
哪一种结果,都够让人心惊肉跳的。
可这些话不能往外说。
温祝垂着眼帘往前走,心里清楚得很。说出来又能怎样?除了多几个人难过,什么用都没有。
不如不说。
一行人到了正院,温祝站在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花圃里的花开得正盛,廊下的灯笼换了新的,窗棂上还挂着她走之前系的那串小风铃。一切都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夫人,您愣着干什么呀?”柳娇娇在身后催了一声,把她从走神里拽回来。
温祝应了一声,迈步跨进门槛。
众人落座,丫鬟们端上茶来。温祝的目光落在柳娇娇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柳娇娇一只手不自觉地搭在小腹上,那个动作自然而然的,像是已经成了习惯。
她本就苗条,古装又轻盈,倒不显孕肚。
“最近身子怎么样?”温祝问。
柳娇娇弯了弯嘴角,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跟她以前那种张扬的笑不一样了。
“一切都好。”她说,手在小腹上轻轻摸了摸,“也不怎么吐了,胃口也好。太医说胎象稳得很。”
温祝点了点头,心里宽慰了许多。
“我这些日子闲下来就给孩子做小衣服。哦,对了,还给夫人做了件寝衣呢。”柳娇娇说着,偏头看了春桃一眼。春桃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小心翼翼地展开来。
温祝接过来一看,针脚细密,料子柔软,领口袖口都滚了边,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你还会做女红?”动容之外,温祝有些惊讶。
在她印象里,柳娇娇连针线筐都没碰过。
韩清音在旁边掩着嘴笑了:“柳姐姐自从要当母亲了,性子沉静了不少。绣活儿倒是一日比一日好,你们没看呢,那上面的花儿啊鸟儿啊,活灵活现的。”
温祝低头细看,果然,这件寝衣上绣了一簇小小的海棠花,花瓣层层叠叠,针脚匀净。
柳娇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起团扇遮了半张脸:“这几天太热了,做做这些活儿也能安静些。不然闷在屋里,光出汗就够心烦的了。”
她说着,又拿团扇扇了扇风,眉头微微皱起:“虽说府里的冰够用,可还是扛不住。这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呢。等我肚子再大一些,就更怕热了。”
温祝看着她身上那件水红色的长袖长衫,又看了看韩清音和孙云歌,几个人穿的都是标准的夏衫,料子倒是轻薄透气,可一层裹一层,看着就热。
“不如我们裁一些短裤短裙?”温祝试探着开口。
几个人面面相觑。
“短……裤?”韩清音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两个字的含义。
“短裙?”孙云歌也是一脸茫然。
只有庄萤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啊!”她从椅子上蹦起来,差点把茶水打翻,“赶几件短裤短裙出来,晚上大家一起纳凉,再弄点烤串――”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咽了咽口水。
温祝忍不住笑了。
柳娇娇歪着头想了想:“短裤短裙……是多短?”
温祝比划了一下,大概到膝盖上方的位置。
韩清音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
“那岂不是要露出――”
庄萤萤笑嘻嘻地接话:“一屋子都是姐妹嘛,又没有旁人看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