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祝钻出马车，庄萤萤跟在后面，两个人还没站稳，就听见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夫人和温姑娘回来了！”

“快！去扶着呀！”

“唉，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温祝抬起头，看见侯府门口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

柳娇娇、孙云歌、韩清音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看见她们下了马车，脸上又赶紧挂上笑，又哭又笑的，直让人心里发酸。

再往后，是府里的小厮丫鬟、管事婆子，乌泱泱地站了一片。

文心当然也在，那个在原著里早该死去的姑娘，正在人群里一脸激动地看着温祝。

温祝好像再一次被重重地提醒――她们就是活生生的人！为了自己，为了她们，去把剧情搅个天翻地覆吧！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回来了”，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总感觉如果自己说话，眼泪也会掉下来。

庄萤萤倒是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我们回来啦！”

这一声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文心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一边哭一边上前搀温祝：“夫人瘦了……”

巧心在旁边拼命点头，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掉。

温祝被她俩一左一右架着，哭笑不得：“我没瘦，宫里伙食好得很。”

她怀着侥幸心理，把那群人看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果然没有。

温祝的心沉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收回目光：“侯爷呢？”

文心和巧心对视了一眼，都没敢说话。

柳娇娇从后面走上来：“听说去给皇上办事了。”

“办事？”温祝看向她。

柳娇娇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侯爷走之前我倒是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去开矿了。说是能找到不少金山银山呢！”

温祝掩下心底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裴贺去干什么了。他答应了肖珩的条件，帮肖珩找矿山，换她和庄萤萤回来。

用他自己，换她的自由。

温祝站在那里，周围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切。庄萤萤在旁边说了什么，柳娇娇又说了什么，她都听见了，又好像都没听见。

直到文心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温祝这才回过神来。

她笑了一下，看着还算自然：“我没事。走，进府。”

身后那群人跟着她涌进了侯府，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没人注意到她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侯府上下，除了温祝和庄萤萤，没有人觉得裴贺这趟差事有什么不妥。

“侯爷可真是能人。”管事婆子一边指挥小厮搬行李，一边跟旁边的人念叨，“上回改良采矿之法，升了官，得了赏，民间还给他立了生祠呢。这回直接去开矿，那得是多大的功劳？”

“可不是嘛。”旁边的小厮接话，“侯爷这一去，回来还不得封侯拜相？”

“侯爷本来就是侯爷。”

“那就封国公！”

几个人笑成一团，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柳娇娇也这么觉得。

她跟在温祝身后往正院走，团扇摇得悠闲，聊起这件事来很是得意：“侯爷这次要是再立功，咱们侯府的门槛可就要被踏破了。”

温祝笑了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