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头车也失去了平衡,冲出旁边的隔离带,翻倒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出租车里的司机惊魂未定的踩下刹车,车子在百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陆禾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往回跑,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辆车,她认识,宋今朝的车。
跑车左侧车门已经严重凹陷,玻璃碎了一地,驾驶室里,安全气囊全部弹出。
“宋今朝!”陆禾扑到车窗边,声音发颤。
她用力拉扯变形的车门,拉不开,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砸向残存的车窗边缘,手被划破,她毫无知觉。
“别砸了,宝贝。”
一个带着几分无奈和虚弱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安全气囊慢慢瘪下去,宋今朝的头靠在方向盘上,额头被碎玻璃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滴在白衬衫上。
他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眼眶发红、双手沾血的陆禾,扯动了一下嘴角。
“哭什么,你这算不算,提前履行协议,为甲方流眼泪了?”
陆禾看着他那副死到临头还不忘嘴贱的样子,突然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你是不是疯了,拿车去挡泥头车,你不要命了!”
她冲着他吼,眼泪却不受控制的砸下来。
宋今朝看着她的眼泪,眼神变得柔和,他动了动被卡住的左腿,倒吸了一口凉气。
“命当然要。”他喘了口气,隔着破碎的车窗,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沾染了她的血和泪。
“但这可是我花了三年时间才签下来的乙方,要是就这么被撞没了,我找谁说理去?”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陆禾握住他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没有躲开。
“宋今朝,”她看着他,声音沙哑,“算你狠。”
医院里,陆禾久久都没有平复心情。
宋今朝受的伤并不算严重,但是也并不算轻。
他的腿需要打石膏,并且坐轮椅。
后续恢复一定遭老罪。
病房里,陆禾还在感觉到后怕,如果那辆车再准一点,如果宋今朝没有出现,那么结果是什么样的?
她那辆车碾成肉泥。
她可能现在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宋今朝,我恨你。”
陆禾突然开口吐出六个字。
宋今朝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怎么,觉得我救了你一条命,所以你欠我人情,觉得不好意思?”
“恨我?”
“宝贝,这和爱我有什么区别,恨比爱长久,我支持你恨我。”
宋今朝说话带着一股玩笑,瞳孔却直直的注视着坐在床边的女人。
比起她心里的害怕,他要更加的害怕。
他庆幸他去找了陆禾。
也庆幸自己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就冲了过去。
庆幸陆禾没事。_c